手艺人忙的手忙脚乱。
身后有小孩拿着小筐,围着众人走了一圈。围着路人看见收钱的,一下子走了不少。
小孩也不怕,每有观众扔进一颗铜钱,她就脆生生道谢。
“多谢这位公子,祝您早日高中——”
“谢这位郎君的赏!”
“我娘明天还在这,大伙要是想来瞧,等西市一开,我们就在这演一出。”
“谢这位娘子——”
傀儡戏手艺人脸上也带笑,不断行礼躬身,谢过诸位看客。
她接过来那位郎君租借的木傀儡,大致扫了一眼没有哪个地方坏的,随手往后一塞,又笑着谢过其他人。
“多谢各位站脚助威!”
“谢过谢过——”
等到这一场收摊,母女两个动作轻巧快速,把摊子收拾起来,把之前准备的布景改起来,歇一口气,一会到晚上再演下一回的时候。
“娘。”
小孩手里拿着那个木傀儡,递给她娘看。
“这个是借出去的那个吗?”
手艺人瞥了一眼。
“是,怎么了?那郎君刚才还回来了,可惜太忙,当时也没说上两句话。”
小孩看那木傀儡。
她刚才收拾东西,就看到那木傀儡和其他东倒西歪随便塞进去的傀儡摆在一起,显得格外突出。
干干净净的,从上到下一点灰也不沾,一看就是被人仔细擦过。
小孩鼓了鼓腮帮子。
“没啥。”
“我就是觉得,那郎君真讲究……”
娘俩歇歇脚,喝点茶水润润嗓子,又忙着给下一幕准备,插空说了两句闲话。
马上等着她们的又是一场新戏。
在母女两个议论的时候,江涉已经顺着西市,渐渐往家里走去。
他们住的升平坊,实则离东市更近一些。
长安被中间宽阔的朱雀大街分成了两县。
西面是长安县,有着西市,市井买卖更多,还聚集着不少胡人。东面是万年县,东市和大名鼎鼎的平康坊都在这边,住着的文人和书生学子,达官显贵更多些。
江涉在前面走。
卫关在后面撑着伞恭敬跟着。
江涉走在前面,时不时还能听到路人议论。
“这人大晴天怎么还遮着一把伞?”
“就是,怪吓人的。”
“不会是南边人刚来长安的吧?”
“我之前有个同窗就是从岭南来的,头一回见到落雪的时候,他还特意买伞,被我们笑了好些天。”
“但现在也没有雪啊?”
一路上小声议论不断。
其中一人看了卫关好几眼。
定了一会,终于发现一直觉得不对劲的地方。
真是奇怪,这人伞举得很高,还往边上偏,自己照样落在日头外,打了和没打一样。
就像……
伞不是给自己遮的,而像是给身边看不见的人遮的。
一时心头凛然,闭口不言。
正跟他议论的书生还奇怪:“你怎么不说话了?”
被友人用力扯了一把。
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嘀咕了两句,另外一人脸色也变了起来,再也不笑说同窗岭南人没见过雪的事了。
神色一凛,低头行路。
声音压得虽低,但瞒不过修行人的耳朵。
卫关笑着看他们两眼。
又侧过头,看了看伞下的钟馗。
他道法粗浅,算是云梦山掌教济微真人的弟子里最不成器的了,这两年才学会飞举之术。
但就算道法粗浅,也能看出来不对劲。
这位的气势几乎在肉眼可见的壮大。
生的好像是更魁梧了。
卫关撑着伞,一开始只是举高些便可,后来不小心撞到这阴魂的脑袋,就抬的更高了一些。
到现在,又撞了两下。
卫关若有所思地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