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到两个师侄伸手在一张纸里摸了摸,就真捧出一方桌案,如此神通,他从来没有见过。
“这岂止是高人……”
青云子回身望去。
月色下,夜雪纷纷。
他们走在升平坊的街道上,这么晚了,附近的住户早都闭紧家门睡觉了。他们走出的那家,这么看只是个寻常的小门,薄薄的积雪压在房檐上。
谁又知道仙人住在这里呢?
青云子抚了抚须子。
他感慨说:
“《抱朴子》有言:神仙者,驾龙乘云,上造天阶,游浮青云,潜行江海,翱翔名山。”
“出入人间而不识,隐其身而莫之见。”
“今日相聚,也算你我运道了。我云梦山能与之结缘,也是运气。”
大雪茫茫,两人并肩而行,走在长安的风雪里,步履轻快,身后几乎没有留下脚印。就连一点浅浅的踪迹,很快又被不断洒下的风雪抚平。
冷风里,传来两人的对话声。
青云子玩笑道:
“师弟,你飞举之术确实该练一练。”
“三水和初一十岁的时候,学的那轻身之法,都不至于留下脚印了……”
卫关从今日所见中,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到自己脚下的雪地里,确实被自己踩出来几个脚印,深深浅浅,留了不少印记。
卫关又回过身瞧了一眼,之前他走过的那些脚印,大多是被天上的风雪盖住了。
他哈哈一笑。
卫关戏谑打趣道。
“今夜思神仙,不思道也!”
……
……
江涉抱着猫,回到卧房里。
脱下外衣,躺在床褥里,闭着眼睛,就能听到从外面刮来的风声。
还能听到三水和初一两个小儿的议论,江涉稍稍听了两句,大致说的是那金桌案舍不得卖出去,两人嘀咕来嘀咕去。
他笑了笑。
收回心神,也没有再多听。
方才青云子提到亳州,让他想起来。
当时李玄是有个痴弟子的。那位因为母丧,提前把师父的肉身烧掉。
几年前李玄收徒把独子带走留下的因,也还成了被烧躯壳的果。
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
左右没什么睡意。
江涉沉下心,稍稍算了下。
……
……
卜阳躺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他粗浅会一些术法,如今世人慕道,今年过的还算不错。
听说他师父羽化了,县令很是给了他一些补贴,安排人手,帮着他给他娘下葬,用的棺材都换了一副。
甚至他舅家的兄弟,都跟着沾了光,如今有一个在衙门里学着当差役,走在村子里威风赫赫,也算是位官人了。
卜阳还没来得及想以后该怎么过,先靠着县令家的公子度日,混一天是一天的时候。
他师父竟然回来了。
面目还变了许多。
竟然变成一个一脸络腮胡子的人,脸上虽然洗的干净,但看上去总像是脏污斑斑,一条腿还瘸了,靠一副大铁拐支着走路。
卜阳起初不信。
他师父生的高大俊气,甚至有时候还附庸风雅,学人名士在鬓边簪花。
怎么会变成这样?
直到对方说了一些他修行的糗事。
说他一开始用符箓引火结果把衣裳点燃起来了,只能在地上打滚灭火。
滚的时候不小心磕了脑袋,流了点血,鼓起个大包,养了大半个月才好。
还有之前吃了“仙丹”,花了不少钱。实际上是那骗子用身上的皲搓出来的……
卜阳没敢继续听下去,连忙求师父住口。
【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