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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三十二章:宋国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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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下旬,渭州兵马都副总管郭逵率五千侍卫马步司禁军抵驻怀德军路,旧名平玛城。

  时平玛城榷场都监更是昔日在关键时刻站队宋国,故最终得以身免且被赵旸举荐为平玛榷都监的前阿玛部落族长阿玛,如今他也换了汉人姓名,自称赵玛,逢人便说他这个都监乃至小赵郎君所推荐,颇受当地汉羌蕃胡艳羡。

  郭逵率军抵达之日,赵玛带着怀德军路一干巡检、监押前往相迎,这些巡检与监押也并不陌生,基本都是当年赵旸“平边”之际率先归顺的当地部落族长,虽在“编户齐民”的当今已不再是各族族长,但作为利益交换,赵旸授予他们巡检、监押等官职,而宋国朝廷也默许他们成为当地豪富。

  或许这些人最初心中还有种种不情愿,只是敢怒不敢言,但随着宋国朝廷在陕西推行政令,兼之在宋夏互市的背景下,凭借各处榷场获利不少,这些人也逐渐适应了新的身份,渐渐视自己为一名宋人,哪怕归本溯源他们的祖上来自于羌胡乃至吐蕃。

  稍后待双方见面之后,赵玛当即向郭逵禀报最新战况:“十九日夏兵犯境,贝玛那边率先侦获,原以为只是夏境个别部落私自行为,派人侦查方知数量过万,故连忙派兵阻截,并向镇戎军求援……”

  他口中贝玛,乃赵旸“平边时间”于怀德军路境内所设另一座城池,也是另一处榷场,设于前贝玛部落旧址,地段大致位于原本历史上的通峡寨一带,由前贝玛部落族长尔玛洛,当然现如今尔玛洛已取汉名叫做马洛。

  郭逵微微点头,在安抚罢众人后,当即便与赵玛一同率军前往贝玛城。

  途中,郭逵、赵玛一行,难以避免地遭遇了西夏的骑兵。

  这并不奇怪,毕竟整个怀德军路,大抵是一片长达近二百里、宽约数十里的狭长平原,两侧皆是山岭,唯这边平原最为适宜耕牧,原本赵旸曾打算在怀德军路的最北端,即昔日萧关一带,修葺城寨,甚至于效仿历史上宋国于宋徽宗大观年间(大抵1108前后)行为,将新建萧关之址向西夏方向推进一百里。

  但后来由于当时西夏向宋国臣服,没藏讹庞遣使向宋国朝廷控诉,宋国朝廷拉不下颜面,便命时在陕西督造新城的吕大防停止了对新萧关的修建,故当时吕大防督造新城及各山堡二十余座,但终是没有重修新萧关。

  而如今,宋国那时一时心软的举措导致祸事,野乜浪罗率领的夏军轻而易举便击破了破损不堪的旧萧关,侵入到怀德军路腹地,兵锋威胁贝玛、平玛二城。

  所幸这威胁也仅仅只是威胁,当初赵旸督造贝玛、平玛二城时,不吝建筑材料,将两座城池打造地有如堡垒一般,兼之二城坐落之地,大抵就是原本历史上的通峡寨与灵平寨一带,占据扼要,有效遏制夏军继续向南朝镇戎军路突破,故夏军的袭扰,目前也仅限于怀德军路北部。

  更别说怀德军路境内两侧山岭上由吕大防督造、修固的处处山堡,要塞,其实完全可以视为原本历史上的“石门堡”、“荡羌寨”、“通远寨”、“胜羌寨”等,且相较历史上原有的堡寨,数量更多、规模更大,俨然是一座座可以驻扎数千人的小山城。

  此番夏军袭扰怀德军路,连贝玛、平玛二城都拿不下,那就更别提威胁到那些设于山岭险恶之地的山堡与要塞,这些山堡与要塞占据地形优势,可以说将夏军的行迹看得一清二楚。

  唯一比较麻烦的就是在怀德军路境内的平原上撞见西夏骑兵,就如同当下的郭逵与赵玛一般,郭逵虽不畏惧,但终是有些忌惮于西夏骑兵的机动与实力,不敢派麾下骑兵去迎战,毕竟在“轻骑捉杀”这块,宋国确实出于弱势,哪怕郭逵麾下轻骑,乃驻陕侍卫马步司禁军中的精锐,蕃落骑兵军团。

  故郭逵当即下令麾下军队依托步兵摆开阵型,勾引夏军骑兵袭阵,毕竟论步军防守这块,宋国还是很擅长的。

  可惜对面夏军骑兵也没傻到凭轻骑冲击步军方阵,尽管郭逵所率那些隶于宣毅军团、振武军团的步军,根本不像天武军那般的重甲步兵,充其量也就只有厚牛皮甲胄,即中甲程度而已,但那些夏军骑兵还是不敢冲阵,只是远远放箭。

  郭逵也任由对面逞凶,只是叫麾下步骑专心防御箭矢。

  眼见己方被动挨打,赵玛不禁气怒,对郭逵道:“对面人数不过千骑,不若我带人冲杀一阵,将其冲散。”

  郭逵摇头笑道:“西夏骑兵,有如群狼,孤狼在前引诱,若追之深入,待醒悟时,怕已被群狼环视。昔日夏军常用这种诱敌之际诱杀我国步军……任他们射箭,反正这种远射对我军士卒造成的伤亡微乎其微,待其射完箭矢,自然退去。”

  赵玛虽然气愤,但奈何郭逵官职比他高,且还是极受某位小赵郎君推崇的宋国将领,不好违抗,只能忍着气,任由夏军骚扰。

  而事实证明,郭逵的判断大抵无错,轻骑远射对于持盾步军的威胁,确实是微乎其微,那些西夏骑兵见接连几次齐射并未对郭逵所率宋军造成什么伤亡,也就逐渐退散,仅留一小支骑兵远远跟着,监视行踪。

  见此,郭逵这才派赵玛率领蕃落骑兵将其驱逐,当然临行前也叮嘱赵玛:驱离即可,不必深入追击,以免中夏军诡计,遭四面包夹。

  为此郭逵还搬出了赵旸昔日在陕西时所谓“百胜兵法”,提振士气:“昔日小赵郎君曾言,既夏人惯用诱敌之计,那我不追,便可立于不败之地。”

  身旁佐官听了都笑。

  唯有知情者知晓,这话本是赵旸亦玩笑的口吻讲述,但不可否认却又几分道理,近些年来宋国面对西夏频频失利,抛开文官掣肘武官的因素,武官贪功冒进其实也占据很大原因,比如十几年前好水川惨败,就跟时宋国将领任福贪功冒进有直接关系,韩琦为此背负战败之责,不能说完全冤枉,但也不至于背负全部罪过。

  两个时辰后,郭逵与赵玛率军抵达贝玛城,贝玛都监马洛及知镇戎军冯文俊率军接应,双方合兵一处,驻于贝玛一带。

  双方见面后,马洛仅做片刻寒暄,便开始讲述迄今为止的伤亡。

  事实上,寄托赵旸所督建的坚城贝玛,当地军民的伤亡并不严重,可恨侵入境内的夏军,将散养在贝玛周边的羊群给掠了,少说十几万之数,这却是给贝玛当地军民造成了巨大损失。

  要知道这十几万只羊若是运到汴京,哪怕放在陕西,亦是近十万缗的损失,更别说若是贩运到汴京,二十万缗都未必打的住,这对于经济远落后于京畿的贝玛一带军民而言,绝对是重大损失。

  尤其这些被掳掠的羊群中还有马洛的私产,致使他家损失起码三四万缗。

  三四万缗啊,某位小赵郎君迄今为止的积蓄都还没有三四万缗呢,可想而知马洛以及贝玛城内军民的愤怒。

  所幸郭逵出言安抚,表示朝廷必会弥补一部分,这才让马洛得以冷静。

  待其冷静之后,郭逵认真询问当前战况。

  幸运的是,凭借赵旸当年督造的贝玛、平玛二城,兼吕大防督造的那一座座山堡、要塞,如今怀德军路境内各处扼要,依旧还在宋军手中,唯一的问题就是旧萧关被攻破,导致怀德军路门户大开,夏军可以源源不断派来军队。

  对此,知镇戎军冯文俊亦忍不住埋怨:“早知如此,当年朝廷就不该叫停新萧关的修建,这下好了,怀德军路门户大开,夏军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不得不说,他此番抱怨若是被人举报给朝廷,少不得要落下一个攻讦朝廷的罪名,所幸这边在场的都是自己人。

  郭逵笑笑劝道:“我大宋乃礼仪之邦嘛,当时西夏已对我大宋称臣,小赵郎君在萧关旧址的基础上向北推进百里再修新关,朝廷拉不下这个脸面也不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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