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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九章:四五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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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折继世在见过赵旸之后,恨不得立即返回府州,将这位小赵郎君的指示告知他两位兄长,但实则他此番离开府州,还另有要事。

  那便是受其三哥折继祖所托,前往苏州探望其生母李氏。

  当时正值苏八娘与公主几女带着折克柔、折克行、折克俭兄弟三人在营内玩耍,折继世带着几许唏嘘向赵旸说起此事:“今打听到庶母在苏州田氏豪族家中为滕妾,故三哥修书一封,委我携克柔、克俭前往苏州拜见庶母,若是庶母仍思念我折氏,思念儿孙,便将她迎回,好生赡养,否则……”

  他轻叹一声,摇了摇头。

  这事赵旸早在府州时便已知晓,也不觉得奇怪,只是顺从本心道:“既有今日,何必当初?当初伯母本就不愿离开。”

  “当时二哥不在,三哥与我还小,大哥又拗不过家父……”折继世也觉得当初他们爹这事干得实在糊涂。

  就算他们府州穷,还能短了庶母一口吃的?

  至于庶母的生父生母,那本就是薄情之人,何必拘于礼俗?

  他们老爹折折惟忠就是太好面子,听那夫妇哭求两声便落不下面子,换做是他,岂会答应?

  之后,赵旸带着折继世参观了黄河司营。

  那占地颇广的黄河司营,固然令折继世肃然起敬,但营内驻的万余天武军、捧日军,及他们身上武器装备,愈发让他看直了眼。

  这些可是宋国在武器装备铸造技艺方面的最杰出产物,他府州凭着赵旸的关系,如今才得了九百套,然而这里却有足足万余。

  眼瞅着折继世直勾勾地盯着在远处值守的天武军禁兵,赵旸忍不住打趣道:“收一收、收一收,官家不是都答应对你折家军售了么,怎么还这幅模样?”

  “答应是答应,可买不起啊。”折继世习惯性地哭穷:“一套步甲二百缗,一套骑甲二百缗然战马挂甲另算,算上战马挂甲至少三百缗,我府州去年炭利所得不过万余缗,全州紧衣缩食,也不过能买数十套……”

  赵旸听得好笑,颇为客观地笑道:“莫觉得朝廷占你便宜,虽当初我确实说过一套步人甲的造价为三十缗不到,但这并不包含三司转运司的运力成本,步甲一套二百缗,这已经是相当便宜了……”

  “这我明白。”折继世连忙道:“寻常旧甲放在黑市,亦要四五百缗一件,何况步人甲及捧日军的甲胄?奈何我府州财力窘迫,哪怕今有石炭之利,亦无力负担……”

  赵旸听罢宽慰道:“那你就小瞧了这石炭之利,眼下你等只是才投入运营,产量不足,贩运各州的商队亦欠缺,假以时日,待你府州产的石炭可以满足全国所需,哪怕朝廷亦介入其中,派人专营,你折家每年少说也能得个几十万、上百万……”

  这一番话说得折继世再次热血沸腾,不由再次感谢赵旸,毕竟那石炭之利,正是赵旸指点他折家的发财之路。

  之后待等距离黄昏仅一个时辰时,赵旸手下黄河司官员、鲁国公王德用次子王咸融找到赵旸,笑着说道:“家父听闻县君与公主正在澶州游玩,忙派人通知下官,想请小赵郎君与折观察今晚过府用宴,还说有要事要麻烦小赵郎君。”

  赵旸与王德用关系不错,自然不会推辞,且颇具人情世故地替王咸融并其弟王咸英在司内请了假,以便日落下工时一同前往王德用府上。

  临近黄昏时,赵旸带着折继世,与王咸融、王咸英兄弟一同前往澶州,来到兄弟俩的父亲王德用的府上。

  当时王德用果然已将苏八娘、公主、没移娜依,及折家三小只,及充当护卫的种谔、向宝请到府上,还请来了澶州知州李昭亮,后者照旧只带着他爱孙李惟贤。

  见面寒暄时,赵旸向王德用与李昭亮介绍折继世与折家三小只:“这是我兄弟折家四郎,这仨是我义子,克柔、克行、克俭,拜见国公与李步军。”

  在折家三小只恭敬向王德用及李昭亮见礼之际,王德用与李昭亮亦是嘉誉不断,连连称赞。

  稍后酒席筵间,觥筹交错、气氛融洽,自不必多说。

  待等宴后,王德用将赵旸等人请到书房小叙。

  时王德用也不在意李昭亮、折继世二人在旁,轻笑对赵旸道:“近期参知政事梁适再赴陕西,想来是朝中着手对西夏做准备了吧?”

  “国公还关注着这事呢?”赵旸一脸打趣,也不笑话王德用得知此事的滞后性。

  毕竟对于已致仕的王德用而言,他能打听到这事,其实已经是人脉的体现。

  “小赵郎君可莫搪塞。”见赵旸一副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王德用有些着急:“其实我一直关注此事,先前我妹夫……小赵郎君恐怕不知,晏殊其实是我妹夫,我与他多有书信往来……”

  “晏殊是你妹夫?”赵旸还真不知这事,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作为范仲淹亦师亦友的至交之一,晏殊居然是王德用的妹夫?

  “非元配,续弦、续弦。”王德用连忙解释,随即老神在在般道:“总之,他去年年末便告知我,朝廷似是有意对西夏动手……尤其是那位西夏太后赴我大宋探寻小赵郎君之际,途径永兴军路,他当时还特地发书告知于此,说此女恐是重大变局……”

  “西夏太后?”折继世表情古怪地看向赵旸。

  他其实没见过那位西夏没藏太后,但他却听他二哥折继闵与三哥折继祖提到过此事,甚至于也提过此女与眼前这位小赵郎君私下的关系。

  许是注意到折继世捉狭的目光,赵旸稍觉窘迫,没好气地对王德用道:“国公莫非是故意要叫我难堪啊?”

  “岂敢岂敢。”王德用哈哈一笑,旋即端正神情,拱手对赵旸道:“今日恰逢得知县君与公主在澶州游玩,特请小赵郎君前来,其实是有一个不情之请,想请小赵郎君帮忙……”

  其实他不说,赵旸也已猜到了几分,闻言无奈道:“国公戎马一生,如今既已致仕,每日锦衣玉食,美妾相伴,难道不好么?”

  王德用一听就急了,神情严肃道:“我虽戎马一生,纵然有些苦劳,奈何却无几分实功,他日有何面目见我父?再者,当初致仕也非我本意,情非得已罢了。今既朝廷要对西夏用兵,我虽年老,却仍有几分勇力,愿以老迈之躯权做朝廷先锋,虽死不悔,恳请小赵郎君看在你我多年相交的情分上,为我举荐。”

  说罢,他站起身竟要向赵旸行大礼。

  赵旸连忙起身扶住,看在往日情分上也只能答应。

  当然,光看情面并不足以让赵旸举荐王德用,王德用本身的领兵经验亦是关键。

  不夸张地说,王德用亦是北宋极难得的将才,只不过他是贵胄出身,故在民间不及种世衡、狄青这等出身草根的名将名气响亮,事实上论功绩,十七岁时就随其父王超出征作战的王德用,功勋丝毫不下种世衡与狄青,甚至比其兄王超更勇,当年未及弱冠就敢直面西夏李继迁最精锐的军队,且之后宋军败绩时,断后的也是他。

  之后缉盗、剿贼、镇压叛乱,戎马一生,名副其实,莫说做一路偏师主将,哪怕是做数路大军的主帅,也足能胜任——除了岁数及身体状况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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