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恍然大悟,纷纷祝贺范纯仁。
别看范纯仁此时就是正七品,且在黄河司也是担任副职,借调京师都水监担任二把手,仿佛也没什么提升,关键是都水监的正职本就空悬多年,名义上他是副职,实际权柄跟正职无二。
更别说还是官家亲口讨人,个中荣耀,似燕度、陈旭、钱公辅、文同、司马光、种诊、周永清等皆羡慕不已。
甚至于,不明其中真相的文同还打趣道:“莫不是官家见对范相公有所亏欠,故思补偿?”
在赵旸笑而不语之际,范纯仁连忙端正神情道:“不可胡言。”
轻叱之余,范纯仁又犹豫道:“那我司内事务该如何?”
这话说得文同、钱公辅、司马光等均有些绷不住:“怎得,没有你范二郎,我黄河司还能乱了不成?”
意识到自己说错话的范纯仁连忙向一众挚友道歉。
论人才,他黄河司可不缺人才,光宰相之才就有两三位,任谁都能代替范纯仁的工作。
稍后经众人讨论及赵旸最终拍板,黄河司计使一职交由司马光担任。
其实赵旸内心更倾向于文同这位更亲的“老表哥”,奈何但凡计使需铁面无私、锱铢必较,而性情诙谐、终日嘻嘻哈哈的文同,实在是不适合这个差事。
而司马光嘛,作为历史上反对王安石改革的“保守派”,他的严谨、古板与固执,相较范纯仁有过之而不及,自然能够完美胜任。
当日,趁着赵旸还未宣布黄河司正式复工,众人跑到澶州王德用的府上聚餐,又请来知澶州李昭亮,既是为赵旸、公主等人接风,亦当做为范纯仁践行。
次日,赵旸委种诊派二十名天武第五军禁护送范纯仁进京述职,旋即下令黄河司正式开始复工,司内各官员、驻军,也纷纷就去年部署,各司其职。
转眼到三月初,赵旸忽然收到枢密副使高若讷派人送来的私信,称折继世携折克柔、折克俭二个侄儿赴京觐见官家,且不日将抵达澶州,造访赵旸。
赵旸大感惊奇,忙派向宝率五十名天武步骑去接应,最终于三月初五,将折继世、折克柔、折克俭叔侄三人接到黄河司。
待折继世、折克柔、折克俭叔侄三人抵达黄河司那日,赵旸仅带着苏八娘、公主、没移娜依、公主及折克行去迎。
稍后见面时,折克柔领着过年后已五岁的弟弟折克俭,按顺序恭恭敬敬地向赵旸、苏八娘与公主见礼,分别换做干爹、干娘及小姑姑。
相较去年在府州时的胆怯,此次折克俭亦壮着胆子喊了人,让赵旸与苏八娘稍觉尴尬之余,亦让公主很是得意——她又多两个可以信任的侄儿做跟班。
尴尬之余,苏八娘还颇感遗憾。
因为在过年前后,他不止为当时在身边的折克行缝制了新衣,也给当时远在府州的折克柔与折克俭这另两位义子也制作了衣裳,甚至于,其余折家一众女儿亦起码都有一件,只不过这些衣裳她在启程前来澶州时,请赵旸委托三司转运司送去府州了,没想到仅隔月逾,折继世便带着折克柔与折克俭来到了澶州。
所幸折克柔与折克俭兄弟此刻身上衣裳看着也崭新,否则她难免过意不去。
而对此,得知事情经过的折继世连忙笑着摆手:“县君切莫自责……”
说罢,他简单讲述他带着折克柔、折克俭赴京的经过,讲述他带着兄弟俩到了京师后,因当时赵旸已不在京中,遂去拜见苏洵与程氏,毕竟论辈分,苏洵与程氏也算兄弟俩的“干外祖”。
而见面之后,苏洵与程氏自是喜欢这两个“干外孙”,眼见两位干外孙衣着朴素,且看着还有些陈旧,老两口当即就请人给二小制了新衣。
其余酒菜招待,那自是不必多说,令早早失去祖父,唯剩几位祖母的折克柔、折克俭,亦感受到了来自祖父的关爱。
相比之下,仁宗待折继世、折克柔、折克俭叔侄三人也不差,赐衣赐物,还赐官职,不止折继世被授予观察使的头衔,折克柔与折克俭,亦像他们兄弟折克行那般,皆被授封内殿崇班。
总之被仁宗与苏洵厚待了数日,折继世这才带着折克柔、折克俭离京,在回程时赴澶州拜访赵旸等人。
稍后将折继世一行人请到都御史楼后,赵旸好奇问道:“四哥此番赴京,莫非有何要事?”
折继世摆摆手笑道:“并无要事,无非就是将去年焦炭之利的其中两成,押运京中呈献于官家,顺道带这两个小儿赴京探望都御史与县君。……原本我打算赶在年关之前送抵京师,奈何去年年末风雪颇大,在河东被耽搁了许久,无奈只能年后抵达京师……”
赵旸这才知道折继世是专程来给仁宗送钱的。
当然,钱多钱少并不重要,关键是心意,借机表现忠诚,难怪官家如此厚待这叔侄三人。
“是折大哥还是折三哥的主意?”赵旸笑着问道。
“二者皆有吧……”折继世略有窘迫,毕竟论为人处世,他确实稍逊大哥折继宣与三哥折继祖。
而提到回报,折继世顿时眉飞色舞,该因仁宗已首肯他府州折家采购他宋国最优质的武器与甲胄,甚至隐晦暗示折继世,若折继世能说动赵旸,甚至可以弄几门他宋国最新锐的火炮回府州,给西夏人一点颜色看看。
折继世在京时凭借与赵旸的关系,也曾见到技术司司使沈遘,亲眼见过火炮的威力,这不,连忙带着两个侄儿来见他们干爹。
在得知事情经过后,赵旸轻笑颔首:“可以。既官家首肯,回头我跟枢密院打声招呼,先造十门火炮运至府州,顺便也能实际测试火炮威力,不过起码得七月之后了。”
“不急不急。”折继世万分欣喜道。
随即聊到屈野河那边的争执,折继世亦如实讲述他离开府州之时的局势:“我等离开府州之时,西夏于屈野河西的反击明显增强,无论驻扎亦或巡逻骑兵,皆相较以往增了许多,当时我等就怀疑是没藏讹庞默许其国内党项家族,直到前些日在京见到庞、高两位相公,一问之下果然如此……”
“唔。”赵旸微微点头道:“没藏讹庞野心勃勃兼贪婪狂妄,欲‘北失南部’,想在我大宋身上占便宜,以弥补其在辽国方面的损失,这岂能如他愿?奈何这厮不知死活,在得到我大宋警告后,不思悔改,甚至还要变本加厉,以侵扰陕西四路或麟府丰几州来迫使我大宋妥协,简直不知所谓!……我离京前夕,枢密院已下密令,命陕西四路及麟府丰几州加强当地军备,你府州亦切莫轻怠,待时机合适时,数路大军齐出……介时你府州亦是一路偏师,可莫辜负官家期待。”
他并未透露与没藏氏的交易,但却透露了合力讨伐西夏的计划。
短短数语,折继世听得热血沸腾,当即信誓旦旦地发下誓言,必鼎力协助宋国军队大破西夏。
曾几何时不被宋国真心信赖的他折家,如今好不容易被接纳,岂能放过这立功的机会?
他恨不得立即返回府州,将赵旸的指示告知大哥折继宣与三哥折继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