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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八章:宣和殿西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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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暂别苗淑仪后,赵旸领着公主等人率先前往入内内侍省。

  入内内侍省,简称入内内省,其作为宫中宦官机构,负责宫廷内部侍奉事务,其衙属位于宣和殿西庑,属于与外界隔绝的宫禁、后省核心区域。

  这地方哪怕赵旸也是一次都没去过,就连隶属于入内内省的王中正等人,迄今也没去过几回。

  稍后,在穿过数道由宫中御侍把守的宫门及同样有御禁来回巡逻的走道后,赵旸一行来到了宣和殿区域。

  一进宣和殿区域,赵旸便瞧见众多的女官与宫女来来往往,这些只见女官与宫女不止衣着讲究,且几乎个个美貌惊人、仪态端庄,气质很是出众。

  赵旸本能地感觉不对劲,转头看了眼指路的王中正,抬手指了指前方那些莺莺燕燕,脸上露出困惑之色。

  仿佛是猜到了赵旸心中的惊疑,王中正忙解释道:“这些位乃是尚书内省的女官或隶于宣和殿的宫女,入内内省与尚书内省同在宣和殿西庑下,仅数十丈之隔。”

  “尚书内省?”赵旸一脸惊疑。

  见此,王中正继续解释道:“尚书内省乃是掌宫廷事务的宫署,自太祖以来,以来由皇后娘娘主管,众后妃娘娘充任官员,共掌宫内廷司籍、乐律、礼仪、膳食等诸事……”

  “噢。”赵旸恍然大悟道:“就是那个六尚?”

  王中正含笑点头:“那是隋唐时的旧称,不过大致差不多。”

  赵旸恍然地点点头,旋即领着众人继续向前。

  然而还没前走几步,迎面便走来两名衣着鲜华的女官,目测皆二十上下,其中一人较年轻,眼见为首的赵旸一身朝官打扮,却行走在后省,当即斥道:“你是何人,竟敢擅闯宣和殿?!”

  赵旸当即就懵了,低头瞧了眼自己身上绛红色的公服,脸上浮现几丝错愕。

  要知道,虽说他如今才是正六品,可他身上绛红色公服,正常情况那可是五品才有资格穿戴的服色,然对面那名女官却毫不犹豫地开口训斥,这五品朝官就这么没牌面?

  而事实上还真是,毕竟这里是宣和殿,乃是皇后主理内廷事务的场所。

  往前倒退若干年,退至太后刘娥垂帘听政之际,这宣和殿的尚书内省甚至很大程度上代替了如今垂拱殿的职能,无论是朝廷还是内廷事务,皆要通报、上禀尚书内省,可不是一般地方。

  别说哪怕是宋庠、庞籍、范仲淹等宰执也不得随意进出此处,哪怕是得到宣召,他们到了这边也得规规矩矩,否则被这边的女官在皇后跟前告上一桩,其影响力甚至可能比被朝中台谏还要严重。

  这不,深知其中厉害的王中正就不敢冒犯这两位女官,连忙上前解释:“我家赵郎君乃总理黄河司都御史,今日身负要事,得官家批允,特许于后省及后宫行走,此乃官家手谕。”

  说完,他便从怀中取出仁宗手谕作为证明。

  然而还没等他将手谕递出,对面那两名女官脸上便露出讶色,其中方才开口训斥的年轻女官更是惊奇道:“莫非是赵旸、赵都御史?”

  说罢,她惊奇地转头打量赵旸,眉宇间泛起几许好似遇到称心对象的惊喜,娇羞且略带挑逗地瞧着赵旸,看得在旁的苏八娘暗暗咬牙切齿。

  而与此同时,她身边较年长的女官突然瞧见了跟在赵旸身后闷闷不乐的公主,面色顿变,连忙扯了扯同伴的衣袖。

  “怎么,姐姐?”

  年轻女官正打量着赵旸,见此转头询问。

  “公主……”年长女官压低声音提醒。

  这话一出,那名年轻女官脸上也是一惊,猛然看向公主,眼见公主竟站在赵旸身后,还抿着嘴一副闷闷不乐之色,她二女顿时面露不安,连忙不约而同地上前告罪:“臣有眼无珠,不慎冒犯公主……与赵都御史,还请公主与赵都御史恕罪。”

  这两人是真不惧我啊……

  赵旸心中暗道。

  毕竟他方才瞧得真切,那名较年轻的女官非但毫无惧色地与他对视,还有意挑逗她来着。

  反倒是身边的公主,令她二人畏惧。

  想到这里,他饶有兴致地转头看向公主。

  而此时公主也早已注意到那两名女官,绷着脸冷哼一声,目光冷漠地瞅着二女,仿佛要将心中的不渝发泄至对方身上。

  眼见那二女看到的公主的面色吓地面色发白,赵旸心中多少有些不忍,随开口解围道:“若无要事的话,可否叫我等通过?我等还有要事前往入内内省。”

  “咦?”那两名女官惊讶地看了眼赵旸,连连点头,随即又怯怯地看向公主。

  “还不让路?”公主愠声斥道。

  别说若在以往她肯定会好好教训一下这两人,就算是今时今日,似这两名女官般在她心情不渝时撞上来,她必然也要做一番惩戒。

  说到底还是赵旸在旁,且适才已发了话,她多少有些收敛。

  “是、是……”那两名女官连忙让至一旁,俯首垂手而立。

  见此,赵旸也没多说什么,带着公主等一行人径直向前。

  待他们走远后,那两名女官这才抬起头来,瞧着赵旸等人离去的背景,年轻女官带着几丝侥幸道:“那人便是赵旸呀?听说他极受官家宠爱,长得也蛮好看,若我能许配于他,该有多好……”

  较年长的女官无语道:“这位赵都御史早已定亲,你就莫发痴了。”

  说着,她见同伴不为所动,曾目视着赵旸的背影,没好气又斥道:“下回切记莫如此莽撞,若不是得了允许,谁敢擅闯宣和殿?亏得那位赵都御史大度,否则今日你我逃不掉要被公主惩戒……”

  听到这话,年轻女官脸上也是浮现几丝惧意,但旋即又痴痴道:“都亏他为我二人解围呢……他这般的好人,怎么会被人叫做恶童呢?”

  “……”年长女官一脸无语,拽起同伴手臂道:“莫发痴了,赶紧走罢,我等还是事呢。”

  说罢,她将她恋恋不舍,仍不住回头眺望赵旸背影的同伴给强行拉走了。

  而与此同时,赵旸忽然听到身旁传来一声轻哼。

  他一开始还以为是公主,琢磨了一下后感觉声音不对,遂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苏八娘,神情古怪道:“怎么?”

  “什么怎么?”苏八娘神色淡然道。

  这态度一看就知道有事。

  “方才不是你在冷哼么?总有原因吧?”赵旸好笑道。

  “有么?”苏八娘神情淡然道:“都说表哥大度容人、礼贤下士,今日小妹总算是见识了。”

  赵旸闻言不禁发笑,回头谓公主道:“看到么?这就叫阴阳怪气,多学着点,别总跟傻子似,稍有不顺心便开口辱骂……”

  “噢。”公主连连点头,看向苏八娘时的目光带着几许惊奇。

  仿佛在说:你还会这招呐?那你之前不教教我?亏你还是我好闺蜜呐!

  眼见在旁众人一个个憋着笑撇开头,苏八娘又羞又臊。

  岂料赵旸此时凑近苏八娘,在她耳边道:“吃醋了?”

  吃醋的典故源自唐太宗时期宰相房玄龄与其嫉妻,苏八娘自然也知晓是什么含义,闻言顿时俏脸绯红。

  不得不说她确实有些吃味,谁叫方才那名女官在得知赵旸的身份后,一个劲地盯着赵旸瞧,甚至还流露出挑逗之意。

  偏偏赵旸还对那两名做出冒犯举动的女官很是大度,这就让她愈发吃味。

  当然,这不是说她就倾向于要惩戒那两名女官,她只是心中有些吃味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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