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这样也好。”听到这其中还涉及到种诊与周永清,苏洵也就不敢多给意见了,毕竟他也感觉得出赵旸对此子期待极高。
而兵家方面的事,他可不敢说能比种家郎与周永清这个侍卫马司副都指挥的孙儿懂得更多。
晚上,苏家一家返回家中,而苏八娘则照旧留在赵旸家中,与没移娜依一同为折克行这个干儿收拾了一间空房,就在苏八娘那屋的隔壁。
虽说赵旸租的这个宅子也是个旧宅,屋内装修、摆设什么的都谈不上崭新,但折克行还是倍感雀跃。
毕竟他在折家时,由于家中兄弟姐妹兼堂兄弟、堂姐妹众多,房间也较为紧张,可不能一人独享一个房间,更别说干爹还将另一侧隔壁的空房间腾出来给他做书房。
一人独享两个房间,这可是他在折家想都不敢想的事。
欢喜之余,他不解地问苏八娘道:“干娘,你为何睡隔壁,而不是跟干爹还有小娘一起睡?我爹我娘还有我姨娘他们都一起睡的。”
在一旁没移娜依忍俊不禁的笑声中,苏八娘俏脸微红一红,轻斥道:“大人的事,莫要多问。你只要记得好好学习本领即可。”
“哦。”折克行当即就不敢多问。
看着这干儿颇有些紧张的模样,苏八娘也颇有些好笑。
曾几何时,她娘也曾用类似的话术来应付她跟两个弟弟偶尔的怪论,没想到如今便轮到她对另一个小辈说这话,这让她不禁有种恍惚,毕竟她也才十七岁而已。
次日天明,除了王中正等几人外,苏八娘依然还是赵旸家中最早醒来的那个,醒来后便到庖厨忙碌早饭。
没想到等她忙碌一阵,再次回到后院时,却见折克行也醒了,已穿好衣服,正在院中锻炼拳脚,从旁还有鲍荣等几人观看,啧啧称赞。
一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折家的小辈每日都要早早起来,先锻炼一番武艺,随后才吃早饭,紧接着接受聘请老师的教导,识文认字。
惊讶之余,苏八娘故意问折克行道:“这是在折家时的规矩,你干爹并未要求,为何不多睡一会儿呢?”
折克行一脸认真道:“我三叔说过,锻炼武艺也好,识文认字也罢,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切不可有半点偷懒之心。若有一日偷懒,有一回就有第二回,之后再难禁也。”
“你三叔说得对。”苏八娘称赞道,随即旁观折克行练拳,心下暗暗点头。
小小年纪便如此自律,日后必是大器!
相较之下,她家那位赵郎君,此刻恐怕还在美人窝里呢!
果然,等到赵旸苏醒,听到屋外院内的动静,穿上衣物打着哈欠出来瞧动静时,折克行已打了好几遍拳了,小脸红扑扑,身上全是汗,看得赵旸一愣一愣。
兴许是因为锻炼过的关系,折可行早上的饭量也大,六岁大的小孩,吃得竟不比赵旸少,惊得赵旸频频关注这小子,生怕这小子吃撑。
之后见这小子一个人就吃完了一大碗粥,四个肉馅馒头,两个鸡蛋、还有一个油饼,不止赵旸,所有人皆暗暗称奇:这饭量,怪不得这小子长得如此敦实。
当然,能吃是好事,就赵旸如今的收入,也不在乎折克行吃的那些。
吃完早饭,赵旸将折克行带到他的书房,准备摸一摸这小子在识文认字方面的底子。
跟他预想的差不多,相较这小子之前在锻炼拳脚方面展现的天赋,这小子认识的字,实在是少得可怜,除了会写自家大伯、父亲、三叔、四叔以及兄弟姐妹、堂兄弟堂姐妹的名字,以及一些常用字,几乎就不会其他的,加起来满打满算不超过五十个字。
若是考虑到其岁数,这种程度其实也可以算凑合,但若是日后要入读国子监,这程度显然是不够的。
国子监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宦官子弟就读的学府,虽并非个个都如苏轼、苏辙、韩忠彦那种程度,但也起码是在这个岁数就读完一本论语的程度,相当恐怖,别说寻常成年人难以比较,哪怕是叫赵旸去比,也未必比得过那些学生。
虽说以赵旸如今在朝的能力,哪怕折克行一个字不认得,他也可以将其送入国子监,但那没有任何意义不是?甚至还会遭到国子监内其余学生的暗中排挤,不利于折克行的成长。
因此未来一年内,赵旸决定好好抓一抓这小子的文学,不说能追上国子监那些天资极其聪慧的翘楚,最起码能听懂讲师的授课不是?
就在赵旸暗自为义子的将来做规划时,鲍荣走入书房,抱拳道:“郎君,梁怀吉求见。”
“唔?”
赵旸微微一愣,点头道:“叫他进来。”
少顷,鲍荣领着梁怀吉走入书房。
待梁怀吉拱手施礼之后,赵旸不解问道:“你乃公主身边近侍官,不留在公主身边伺候,跑来我这边做什么?”
只见梁怀吉脸上露出几分难看的笑容,苦笑道:“公主知官家今日宴请小赵郎君及苏家人,故命小的前来催促,请小赵郎君入宫……”
说着,他看了眼赵旸,又补了一句:“……商议大事。”
赵旸一猜就知道那丫头急着派人邀他进宫准没好事,闻言没好气道:“她能有什么大事可商议的?说吧,她又做什么了?”
“公主她……”
梁怀吉舔了舔嘴唇,讪讪道:“公主昨日当着官家的面,不慎冒犯了贵妃娘娘,故贵妃娘娘怀恨在心,重提任守忠任都知那事,挑拨官家严惩公主,害得公主非但被罚抄《女诫》百遍,还被勒令禁足,不得出阁……”
他微吸一口气继续道:“如今唯有小赵郎君能救公主了。”
这才回宫呐!
赵旸无语地直翻白眼,没好气道:“说说,怎么个冒犯法?”
“就是……就是……”梁怀吉一脸讪讪,小声道:“就是骂了贵妃娘娘一句……”
“骂什么了?”
“骂……呃,妖艳贱货……”
“……”
赵旸气地险些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