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等人张央这五百人轻松便抵达了朱义所在的区域。
而此时那朱义仍在指挥附近的厢兵救火,忽听旁边喊道:“老大,禁军来了!”
朱义转头一瞧,果然见到数百名禁军,但不知为何这些禁军止步于火海百步之外,也不知在那干什么。
朱义赶忙快步上前,待即将靠近时就见一名指挥使打扮的武官正在向四周的厢兵问话:“这里谁是指挥使?出来跟我说话。若无指挥使,都头也成。”
“我、我,我是指挥。”朱义快步上前,来到那名武官跟前。
那名武官正是张央,只不过此刻他全副武装,全身除了双手就只有一双眼睛暴露在外,朱义也无法辨认对方的身份。
“天武第五军二营指挥使张央。”张央开口自报身份。
年轻,朱义凭对方口音下意识评价。
既是轻视对方年轻,亦有埋怨对方姗姗来迟,朱义略带讥讽地招呼道:“这都快烧完了,禁军老爷终于知道赶来救火了?”
“……”张央看了眼朱义,自顾自问道:“怎么回事?”
“您瞧不见?”朱义指着近在咫尺的火海讥讽道。
“好好说话!”张央双目一凝。
这上过战场斩过人的战将,双眉一皱自带一股肃杀气势,饶是朱义岁数比对方大上一轮,也不禁被对方气势所慑,不敢再做讥讽,强撑着说话的底气道:“还能怎么回事,有人故意放的火呗。”
“你放的?”张央斜睨一眼道。
朱义一惊,兴许也是有些慌乱,连忙道:“我好端端睡着觉,起来把房子点了,回头又带着来救火,我吃饱了撑着?”
“……”张央上下打量了几眼,随即又问道:“谁放的火?”
眼见对方不知为何好似不再怀疑自己,朱义松了口气,随即冷笑道:“是陈达、张升那帮人……昼间这帮杀才就在私下串连,说要干什么大事,老子还以为他们……”
他瞥了眼张央与在旁一众全副武装的天武军,没敢再说下去。
而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声喝骂:“朱义,你他娘少血口喷人,老子几时放火了?”
朱义转头一瞧,却见陈达、张升、余四、方安等人领着几百人而这边而来,他冷笑两声,谓张央道:“为首几人,便是陈达、张升、余四、方安那四个杀才,今晚这火保准就是他们放的!”
张央闻言向陈达等人伸出手,招招手道:“过来,我有话询问你等!”
“……”陈达、张升、余四、方安几人对视一眼,心下暗骂晦气。
他们正是听说南营来了禁军,这才跑来看看情况,结果正好看到那朱义向禁军举报他们,遂下意识出声喝骂。
稍稍犹豫之后,陈达、张升、余四、方安四人走到张央跟前,此时就见陈达抱拳对张央道:“尊指挥莫听这厮胡说,这厮是诬陷……说不定这火就是这厮放的。”
朱义闻言怒斥道:“陈达,你他娘敢做不敢当?!”
就当他还要大骂之际,张央伸手将其拦下,随即目视陈达问道:“那你等之前在做什么?”
“救火啊……”陈达一脸镇定道。
听到这话,张央斜睨一眼陈达挂在腰带上的砍刀与插在腰带内侧的短棒,语气微妙道:“带着兵器救火?”
陈达微微一愣,下意识看向从旁的朱义,却见他浑身上下并无携带他们厢兵配备的砍刀与短棒,再转头看向附近厢兵,却见他们也都没带。
想想也是,朱义这帮厢兵被灼人的火浪惊醒,慌乱之下跑出屋外救火,有几人能想到携带兵器呢?
反观他们这几百人,却都是带着砍刀与短棒,怎么看都不像是仓促行事。
“啊哈!”眼见张央一眼识破了陈达的谎言,朱义终于明白对方为何不怀疑他,同时亦不忘嘲笑陈达。
下一瞬,就见面色顿变的陈达忽然心一横,摘下腰间的砍刀,顺势砍向张央的脖颈。
“小心!”
朱义惊呼一声,下意识要将张央推开,结果却被张央反手推开,随即,张央举臂挡在面前。
“铛!”
陈达手中的砍刀斩在张央的手腕处,正好斩在其镶有铁甲的厚实牛皮护臂上,发出金属交击之声。
挡……挡下了?
无论是骤然行凶的陈达,亦或是被反过来推到一旁的朱义,皆望着张央那几乎动都没怎么移动的左手,面露震撼之色。
步人甲,崽子!
身穿着大宋、同样也是这时代最先进、先坚固的铁甲,张央藏于面甲之后的脸,嘴角不禁上扬,露出几丝讥笑。
随即,他抽出腰间的佩剑,斩向陈达。
可惜陈达偷袭不成,慌忙后退,令张央这一击斩了个空。
不过张央也不恼,举剑指向前方陈达、张升、余四、方安那几百人,沉声喝道:“天武军,接令平乱,凡携带兵器且拒不投降者,格杀勿论!”
话音刚落,就见他身后五百名天武军齐刷刷翻下头牟下方用于保护脖颈的护甲,斜举长矛,摆出接战之势。
此时五百名天武第五军禁兵,浑身上下除了双手就只有一双眼睛裸露在外,甚至就连手背处也有手甲保护,活脱脱就是五百个铁罐头,令人感觉震撼之余,有感觉毛骨悚然。
这不,陈达、张升、余四、方安几人脸上也不由地面露惶恐,在相互交换几个眼神后,陈达举剑高呼道:“厢兵的弟兄们,禁军诬陷我等纵火,要将我等全杀了,跟他们拼了!”
“你他娘放屁……”
朱义怒骂的话还未说完,就见那五百名天武军开始“冲锋”,以常人小跑的速度,踏着沉重的步伐,砰砰砰地向陈达等人冲锋,仿佛一度坚墙向其撞去。
可怜陈达那头的几百名厢兵震撼于天武军的装备与肃杀的气势,原本就难以组织其有效的阵型,这下更是瞬间被撞得阵型大乱,一个照面就纷纷被放倒,倒在地上哀嚎。
然而天武第五军的禁兵却毫不理会地上这些人,毫无顾忌地跨过,或直接踩过这些人的身躯,继续朝陈达、张升、余四、方安等人迫近,且期间从始至终不发一声,叫在旁围观的厢兵们目瞪口呆之余,均感觉毛骨悚然。
“这就是上四军……”
包括厢兵指挥使朱义,此刻亦满脸受到震撼之色,喃喃自语。
虽说此前就有相应判断,但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意识到,禁军亦分优劣,他在淮南东路见过的那些禁军,跟这些禁军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简直是云泥之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