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永年、王道卿、张士端等人恍然大悟。
仔细想想，可不就是这么回事么！
暂时摆脱了那位烦人的公主，赵旸就地找了一块较为平整的地方，叫王明等人铺上草席，摆上带来酒与干果等下酒菜，与刘永年、王道卿、张士端、张士昌、张阅几人席地而坐，一边喝酒一边闲谈。
起初几人还在聊六月时郭固口那场祭祀，聊着聊着，刘永年便聊到了羁縻傥犹州的侬智高：“……西南那边的侬智高，景行可知晓？”
“大概知道一些，最近有什么消息么？”赵旸点点头。
刘永年摇头道：“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之前他不是向我大宋求补田州刺史，朝廷没理会他么？”
“对。”赵旸点点头：“之后他退而求其次，求教练使，朝廷还是不准备理会。”
刘永年点点头，接过话茬道：“此番我来河北，广南西路又派人向朝廷转达那侬智高的诉求，此番其不再求官职，只求赐给袍笏官服，此外又求互市……之前我与庞相公谈论此事时庞相公曾言，若这回我大宋不予回应，这侬智高或有可能恼恨我大宋，侵扰边境。”
“朝廷是打算默许了？”赵旸听了毫无意外，毕竟这就是他当初在朝上提过的主张。
刘永年点头道：“大抵是默许了，但还是担忧养虎为患……唯恐叫那侬智高坐大，变成第二个李元昊。”
“这比喻是当初我说的。”赵旸笑了笑，随即摇摇头道：“不过也莫要小瞧了交趾，侬智高未必能拿下。”
“哦？”刘永年惊讶地看向赵旸。
毕竟在他的认知中，交趾国就是一个极度落后且偏僻的小国，若非距离中原实在太远，粮草运输不便，且交趾国内遍布丛林沼泽瘴气，他大宋早就将这个不听话的附属国拿下了。
不得不说他这份认知并不能算错，只不过他还是小瞧了那些丛林沼泽瘴气，历史上后来宋国征讨交趾，就是败在这些客观因素上。
“叫侬智高去消耗交趾吧，咱们坐山观虎斗，他日坐收渔利，挺好。”赵旸向几人敬酒道。
“所言极是。”刘永年点点头，随即道：“待此事过了，我想求广南西路任职，介时景行可否为我举荐？”
赵旸听了也不意外，略一犹豫道：“官家未必会答应吧？……说实话，广南那边可不是什么好去路。”
刘永年点头道：“我知晓，但我辈苦学本领，不就是为官家效力、为朝廷效力么？”
赵旸微微点头，心下暗自琢磨着。
他记忆中，历史上征讨侬智高的是狄青，若是加一个智勇双全的刘永年，那自然更好。
当然了，倘若宋国果真默许了侬智高的行为，侬智高未见得还会反宋，多半是攻打交趾国去了，甚至于在其完全打下交趾之前，未见得回跟宋国翻脸——之后可就不好说咯。
“我看这事最起码得两年才能看出一些端倪。”赵旸对刘永年道。
“唔。”刘永年微微点头，显然他也由此判断。
正聊着，忽听远处传来公主欢喜的喊声：“我会骑马了，我会骑马了。”
几人转头瞧了一眼，随即王道卿举碗敬了众人一碗，口中笑道：“公主会骑马了。”
在旁几人哭笑不得。
稍后，公主许是玩累了，带着她那匹小马，领着苏八娘、没移娜依、种谔、梁怀吉、丁兰等一大群人回到赵旸等人这边，眼见赵旸几人正围坐在一张席上喝酒闲聊，她便凑了过来。
赵旸不知其来意，指着不远处另一张草席道：“去那边。”
公主转头一瞧，见那张草席上亦摆着几盘糕点、吃食，心下也是十分满意，看待赵旸也顺眼了几分。
不过她却不知为此而来。
只见她凑近赵旸，有别于平日里神气，甚至稍稍带着几分示好之意道：“赵旸，你那坐骑……可有取名？”
“不是叫福康了么？”赵旸绷着脸故作严肃道。
刘永年、王道卿几人闻言，低下头努力憋着不敢笑。
果然，公主听了顿时便羞恼了，嗔怒道“不行！不许叫那名，你敢叫那名，我就……我就……”
“就怎样？”赵旸丢了一个果脯到嘴里，以审视的目光看着公主。
眼见赵旸这幅态度，公主多少有些心虚，在瞥了一眼在旁的刘永年几人后，不客气道：“你等都暂避，我有话要跟赵旸讲。”
赵旸压压手示意几人不必动，随即没好气地对公主道：“有话你就直说，没事你就到旁边去。”
见此，公主亦无可奈何，瞪了一眼“不识时务”、坐在席上一动不动的刘永年、王道卿、张士端、张士昌、张阅几人，随即仿佛示好般对赵旸道：“赵旸，方才我抽暇给你那坐骑也取了个名……”
“哦？”赵旸哪能不知这丫头心中所想，似笑非笑道：“公主取的名，臣如何消受得起？”
“消受得起、消受得起。”公主连连点头道：“就叫它……乌骓，怎么样？西楚霸王的坐骑，喜欢吧？”
赵旸看了两眼公主，一脸平静道：“你是憋着也想叫我自刎乌江是怎么着？”
“呃……”公主好似这才意识到那个马名确实不太吉利，想了想道：“那……乌风？”
“我还黑风咧。”
“黑风也挺好……”公主连连点头。
“……一边玩去。”
眼见赵旸伸手要驱赶自己，公主忙道：“那叫枣红怎么样？不是很多马都叫枣红马么？”
“我那是黑马！”
“那……枣黑？黑枣？黑枣怎么样？”
赵旸正要打发走这丫头，此时苏八娘与没移娜依也过来凑热闹，听到这名字，苏八娘忍不住笑出声，也不知是否为了报复赵旸今早出门时揶揄她怎得不教公主掏鸟蛋，笑着连连点头道：“我觉得不错。”
“是不错吧？”有人附和，公主顿时有了底气。
瞥了眼三女，赵旸没好气道：“好听么？旁人还以为我这么大人骑一颗黑枣，像话么？”
公主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即亦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一边笑一边起哄般道：“不行，就叫黑枣，待会我就帮你去驯它。”
说罢她不等赵旸反对，笑嘻嘻地与苏八娘与没移娜依跑到不远处那张席上歇息去了，留下赵旸一脸无语。
“委屈景行了。”
刘永年一脸感慨地对赵旸道。
赵旸无所谓地笑了笑，其实他并不是很在意这种事，毕竟严格来说他并没有专属的坐骑，虽说没移皆山当初赠了他好几匹良马，但他嫌麻烦，丢给王明等人照看了。
他可没兴致像公主那般，将爱马当宠物养，跑完一阵还得给它擦汗。
瞥了眼不远处那张草席，眼见公主与苏八娘、没移娜依同坐一席，笑声不断，赵旸挑了挑，微微点头。
不能否认，相较来时，这位公主确实改善许多，至少比较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