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监牧使范安于监衙内摆宴,为赵旸与包拯二人接风洗尘,还唤来葛单等七名前厢兵指挥使作陪。
之所以未提及公主,主要还是赵旸出于安全考虑不想走漏风声,反正公主既不在乎一顿接风宴,也不适合跟范安、葛单等人同宴。
叫人将饭菜端到公主临时居住的帐篷就得了。
宴间,赵旸跟葛单等七名前厢兵指挥使打了个招呼,相约次日一同巡视那七千自屯兵的落户问题,随后便不再谈论正事,彼此劝酒谈笑,气氛也算融洽。
待等亥时前后,这场宴席这才结束,喝至半醉的赵旸与包拯在范安等人的相送下离了监衙,前往种谔、吴充、吕宏等人的临时驻地过夜。
毕竟,别看两人已见过葛单几人,但终归尚未明确那七千自屯兵目前的状况,应有的提防自然也不能拉下。
稍后待等来到营中,赵旸与包拯忽然听到一声马儿嘶声,紧接着,营内其他战马也陆续做出反应,嘶鸣作为回应。
要知道这临时驻营内的马匹可不少,近千禁军不是骑马步军就是精锐骑兵,这一千匹战马时不时就嘶鸣,可想而知是何等景象。
对此包拯亦有些不安,忙谓赵旸道:“马儿不会无故嘶鸣,快派人问问发生了何事。”
赵旸遂派人请来种谔,询问缘由。
种谔闻言轻笑解释道:“包公与郎君且放心,此事我已查证过,且询问过夫人。盖因公主今日所选那匹马驹离了窝棚,孤独寂寞,故嘶鸣出声,引起营种战马回应。……现下还算好的,之前才叫热闹。”
包拯听了这话安心:“不是出了什么事就好。”
赵旸亦点了点头,询问种谔是否已视察过全营,待等到种谔肯定的回复后,他又叮嘱道:“今晚麻烦种五哥值夜……虽说不太可能,但还是小心些为好。”
“明白。”种谔心领神会。
嘱咐罢,赵旸与包拯一行便一同往各自安歇的帐篷走,之所以同行,只因二者的帐篷安置地很近。
确切地说,公主所居住的帐篷其实也在那一块,只不过守卫更多,防守愈发森严罢了。
稍后待来到临时过夜的帐篷外,赵旸一眼便见到魏焘、鲍荣持械守在帐外。
再看一眼帐内,帐内的烛光隐约映照出苏八娘与没移娜依的身影,二女显然是还未歇下。
赵旸遂与包拯告别,又与魏焘、鲍荣二人打了声招呼,随即撩帐进入帐内。
只见此时帐内,苏八娘与没移娜依正坐在各自草铺上闲聊,听到动静回头一瞧,瞧见赵旸入内,忙亲近地起身前来相迎。
说起来,纵使当初在陕西订婚,面子薄的苏八娘其实仍跟赵旸保持着一定距离,不敢当着人的面做出太亲昵的举动,直到前几日在大名府,赵旸因为她右手受伤而责打了公主,少女为之情动,不顾外人在场投入赵旸怀中,这才稍稍打破矜持,私下也渐渐敢跟赵旸亲近。
就像此刻,她投入赵旸怀中。
当然,未经人事的少女依旧面薄,所谓的亲昵也只限于搂搂抱抱,并不敢在过门前越线。
相较她,没移娜依显然更为热情,继苏八娘之后投入赵旸怀中时,整个人都恨不得挂在赵旸身上,还献上香吻,看得在旁的苏八娘又是羞臊又是好奇,惊呼着双手捂眼,但又偷偷从指缝间窥视,偷瞧没移娜依与赵旸亲热,让注意到她举动的赵旸稍稍也有些尴尬。
一番亲昵之后,赵旸坐在草铺上谈及公主之事:“那匹马驹,现下如何?”
苏八娘笑着回道:“公主正哄着呢。”
赵旸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哄?谁哄谁?”
“自然是公主哄马驹咯,难不成马驹哄公主不成?”苏八娘捂着嘴偷笑,显然她也猜到赵旸为何面露吃惊。
毕竟若非亲眼所见,她也不敢相信那位任性的公主竟真会耐下心来去哄那匹小马驹。
“这可是官家待遇啊……”
稍后在没移娜依口中也得到证实后,赵旸一脸惊讶地玩笑道。
毕竟那位公主,也就只会在官家面前表现地温和孝顺,除此以外在苗淑仪面前都未必那般听话,因此实在很难想象她会去哄一匹小马驹。
不过下一刻,赵旸便又习惯性地贬损公主道:“我猜她坚持不了许久,到最后还得是梁怀吉、丁兰等人的事。”
“那可不是。”没移娜依笑着摇头道:“我跟公主说了,若想要叫那匹马驹认她为唯一的主人,平日里就不可叫他人靠近,尤其是眼下认主之际,故公主今日亲自为马驹清洗身躯,亲自梳毛、亲自喂食,旁人都未插手,最多就是在旁打个下手。”
亲自给马清洗、梳毛、喂食?
谁?公主?
赵旸震惊地睁大双目,足足半晌才回过神来,啧啧有声道:“看来,那匹小马驹颇得公主欢心啊……”
“嘻嘻,我眼光好吧?”没移娜依得意地笑道。
“是不错。”赵旸点头肯定,随即话风一转,假意板下脸质问二女道:“不过那匹马的取名是什么回事?”
一听这话,二女顿时乐不可支。
“还笑!”赵旸假意责怪道。
苏八娘强忍着笑指着没移娜依道:“是娜依的主意。是她说为便于认主,需取个名字,之后公主就不知怎么想的,取了个名叫‘小旸’……”
“我也没想到。”没移娜依一脸好笑与求饶道。
“你俩当时不也旁边么?不拦着些?”
“拦了呀。”苏八娘理直气壮道:“原本公主想直接叫做……叫做表哥名讳的,我就私下劝她,叫她小心表哥你揍她,她就改成了‘小旸’,还说什么‘难道天底下就只准表哥你叫旸’,这我也不好再说什么呀。”
“……”赵旸没好气地瞥眼看着苏八娘。
其实对于来自后世的他来说,自己名字与他人宠物名字同名,这也不算什么,哪怕那位公主故意拿这事捉弄他,他也不至于为此恼火,毕竟他本身就不至于掉一块肉。
可即便如此,心中稍有芥蒂还是难免,尤其那还是一匹小母马……这像话么?
所幸他来自后世,见惯了后世将宠物当子女般养的例子,气过一阵也就气消了,换做这个时代的人,怕就不是这般简简单单就能释怀的了。
远的不说就说包拯,若公主胆敢将这老头的名讳用于那匹小母马,估计老头多半得羞恼地当场撞死。
次日清晨,赵旸胡乱在营中吃了些早饭,随即唤来种谔、吴充、吕宏三人,吩咐吴充与吕宏二人道:“稍后种五哥要陪同包公及我入监园视察那七千自屯兵现况,你俩接替营中防务。”
吴冲、吕宏抱拳领命,随即吴充又道:“听说那些自屯兵有七千之众,种指挥此番只带了百余人,可要卑职再拨些人手?”
赵旸想了想,摆摆手婉言回绝了吴冲的好意:“那七千自屯兵造反的可能性其实微乎其微,至少就目前来说是这样,我之所以叫种五哥护行,不过是以防万一,人去得多了反而不好,你俩就安心驻扎在此,以保护公主为重。”
吴充、吕宏二人点头领命,随即又问道:“若是公主要外出……”
“就告诉她,等我回来。”
“明白。”
待赵旸嘱咐罢吴冲、吕宏二人,包拯与其随从也已用过早饭,于是他二人便在种谔的保护下前往监衙与范安汇合,随即一同进入监园,视察那七千自屯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