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王中正点头记下。
这番小插曲过后,贾昌朝便命邸内的庖厨将这些人参蒸上,待蒸熟后捏成一颗颗参丸,再冷透后充当公主的零嘴,以补足公主的营养。
至于蒸参的水,也不浪费,之后再投入一些药材,制成补汤,充当公主解渴的凉茶。
赵旸原本还想尝一口这种添加各种药材的凉茶呢,后来想想实在太掉价,不符合他如今的身份,也就没提。
所幸贾昌朝是个懂人情世故的,预留了一些人参与补药炮制成参茶,供众人品饮。
临近黄昏前,那些凉透的参丸掺在公主爱吃的零嘴中,比如蜜饯、蜜枣等物种,经梁怀吉进献给公主。
此时公主正躺在寝室内的榻上,百无聊赖地踹着墙壁,得见梁怀吉揣着一盘小食进来,心中大喜,忙坐起身来,将那盘零嘴抱在怀中。
看她此时圆嘟嘟的脸盘就知道,贪嘴也是这位公主的喜好,奈何与赵旸怄气后,她无法再向曾经那般随便指使身边人献上她喜爱的吃食,可是把她馋坏了。
一边吃,公主也不忘询问梁怀吉:“可曾叫人发觉?”
“不会不会。”梁怀吉也轻车熟路了,随口便扯道:“庖厨预备了许多份,奴偷取一份,他们必不会察觉?”
“许多份?”公主疑惑地看看盘中的蜜饯、蜜枣等零嘴。
梁怀吉连忙找补道:“对呀,虽是零嘴小食,但赵都御史与诸位郎君也喜欢拿它下酒……”
为了提高说服力,他还提到了苏八娘与没移娜依:“苏县君与那位赵夫人也喜欢。”
他口中的赵夫人,指的便是没移娜依,只因没移娜依移居宋国后便取了汉名,同时随了夫姓,至于夫人,则是梁怀吉对其的尊称,毕竟没移娜依侧室的身份着实有些不便提及。
“她俩也在啊?”
公主哼哼两声,不过倒也没说什么,毕竟她对苏八娘与没移娜依倒也没什么恨意,硬要说有恨意,那也是基于赵旸,恨屋及乌。
忽然,公主捏起一颗参丸,疑惑问道:“这是何物?”
“此乃参丸,参丸就是……”
“我自然知道参丸,我是问为何会有此物?”
“呃……”梁怀吉突发急智,低着头有些心虚道:“这我就不得而知了,这些皆是邸内庖厨所制……许是诸位郎君昨日喝多了些酒,今日吩咐庖厨制些参丸,滋补身体……”
“哼!我叫他滋补!”公主哼哼两声,随即恶狠狠地将参丸丢入口中,似泄愤般将其咬得稀烂,一口吞下。
那不似淑女般的做派,叫梁怀吉不自觉地移开了目光,不忍直视。
倒是在旁侍候的宫女丁兰,强憋着笑,端上药茶道:“公主,喝口水吧,别噎着了。”
公主接过茶水咕嘟咕嘟喝完。
别看这假借凉茶名义的药茶其实是以诸多药材所熬制,口感其实并不好,但由于添加了蜂蜜,口感总的来说也是符合公主的口味。
当然就算不符合公主口味也没事,梁怀吉只需说一声眼下就有这种凉茶,公主就只能捏着鼻子喝——毕竟她自认为还在跟赵旸抗争呢,昔日的挑三拣四也确实有所收敛。
按理说若是公主能在这种情况上撑过三日,赵旸多少也会对其稍有改观,只可惜到了黄昏,公主便撑不住了,躺在榻上一边吃着零嘴小食一边哼哼道:“怀吉,我想喝汤了,喝羊汤。”
您要不要听听您在说什么?
梁怀吉听得险些气笑出声,移步到榻旁一脸为难道:“公主,我这上哪去给您弄羊汤啊……”
公主浑不在意道:“你去打听打听,看看今日赵旸等人是否要吃宴,若要吃宴,你就假以那赵旸名义告诉厨子,就说那赵旸要喝羊汤,想来那些厨子也不敢去质询……稍后你就偷偷给我带些过来。”
梁怀吉不得不承认,公主这计划倒也不失可行,问题是……
他一脸为难道:“这汤汤水水的,奴不好带啊。”
“你不会想想办法么?”公主恼道,双脚在榻上乱蹬,似撒泼道:“总之,我要喝汤,我要喝汤……”
“……”梁怀吉欲言又止,最终只能应命,来到中院主屋。
此时中院主屋那块,赵旸正与王洙、吴充等人商议祭祀河渎的吉日,毕竟此前预定的吉日,十有八九是要延误了,所幸他们并未提前禀告河神,更未对外公布,否则还不知要如何收场呢。
就在众人商议之际,梁怀吉来到主屋厅堂,一脸无奈道:“诸位郎君,公主想喝羊汤……”
“哈哈哈。”赵旸当场就乐了,乐得直翻白眼。
期间,刘永年、王道卿对视不语,张士端、张士昌、张阅三兄弟羞愧难当,包拯与王洙、吴充、鞠真卿、陈旭等人亦是对视哭笑不得。
就这个档口了,那位公主居然还如此任性自我,众人实在不敢想象赵旸假装向她认输后会是怎样结果。
“那我叫人去准备?”贾昌朝环视一眼众人,见在座诸人无人反对,遂吩咐随从告知庖厨,熬制羊汤。
否则那还能怎么办?
任由公主闹腾?还是搬出赵旸这个最后的杀手锏?
前者姑且不说,关于赵旸这个最后的杀手锏,众人其实想着能不用就不用,毕竟一旦搬出赵旸,就意味着诸人联手糊弄公主的事要揭穿了,介时还不知会怎样呢。
虽说这事早晚要揭破,但正常思维,能撑一日就撑一日呗。
于是乎,当晚赵旸一行人又凑在一块吃了顿宴,而公主也得偿所愿喝到了羊汤。
至于公主如何相信梁怀吉能在一众赵旸的眼线下弄来羊汤,既然公主能相信她的办法确实能管用,那么梁怀吉就能说服她,他是如何抱着一瓷缸的羊汤,过了种谔、王明、陈利等人那一关。
尽管真相是种谔、王明、陈利三人当时看着梁怀吉吃力地抱着一瓷缸的羊汤,还欲盖弥彰似的用袖子挡着,一个个地都露出了诡异的笑容,像看傻子般看着梁怀吉,直看得后者羞愤难当。
就这般过了足足三日,一直到了四月十九日,也就是赵旸与公主那三日之约期满之日。
尽管包拯、王洙、吴充等人一直寄希望于公主能淡忘此事,或者退一步说,莫要太过颐指气使,这样赵旸兴许还会顾全大局,假意承认此次是公主赢了。
奈何当日大清早,公主便急火火地派梁怀吉将赵旸请至后苑。
眼见梁怀吉一脸无奈表情,众人就知道公主肯定不会如他们所想那般,而这就意味着,今日必然要暴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