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曹皇后似笑非笑地看着赵旸,半晌才道:“亏你还敢来见予……”
赵旸不慌不忙道:“臣素来是以怨报怨、以德报德,皇后娘娘待臣极好,又敕封臣未婚之妻及岳母外命妇名号,臣离京在即,于情于理都应当亲自前来向皇后娘娘辞行,恭祝皇后娘娘身体安康。”
“仅为此事,不为别的?”曹皇后故意转头看了眼侍立在旁的张茂则。
赵旸亦毫不掩饰地看向张茂则,嘿嘿一笑,随即拱手道:“仅为此事,不为其他。”
见此,曹皇后无奈笑骂道:“听闻昔日包公曾唤你恶童,实不假也。难怪连文彦博宁愿得罪君子都不愿得罪你……”
“皇后娘娘直接说臣是小人就得了。”赵旸拱手道。
曹皇后原本只是暗损赵旸,未曾想赵旸却不以为然地揭破,这幅混不吝的态度令她不禁感觉有些好笑。
随即,她端正神色道:“此前因由,予大致也知晓一二,难论谁是谁非,索性就此勾销,如何?下回若再有类似之事,予可就要做处置了。”
“那就要看张副都知了。”赵旸转头看向张茂则。
眼见皇后娘娘亦转头看来,张茂则略一迟疑,随即拱手道:“臣谨遵皇后娘娘旨意。”
不得不说,他也真没想到赵旸居然真的敢报复他,也没想到这位小郎君居然这么小心眼。
他不就是看了这位小郎君的赤身裸体嘛——你身体又不残缺,你羞耻个什么劲?
记得昨晚他被人用黑布罩住脑袋的那会儿,他还以为宫中又有人作乱,有意先杀他这个副都知,在做谋逆之事。
随后待棍棒加身,而并非兵刃,他才意识到虚惊一场,因此赶忙求饶,少挨了几棍。
至于报复赵旸,他丝毫不敢做此想法。
毕竟且不说赵旸受官家与曹皇后器重,哪怕是在宫中宦官之间,路人缘也是极好。
因此赵旸能唆使王守规,甚至入内内省大部分宦官教训他,而他身为入内内省的副都知,甚至都没人提前给他通风报信。
得了,似这等得罪不起且又小心眼的,日后躲着些吧。
这不,当张茂则受曹皇后之命再次向赵旸施礼时,神色明显收敛许多。
显然他在经过此事后也已意识到,哪怕是受曹皇后宠信,但在面对那位小赵郎君时,非但官家不会偏袒他,哪怕是皇后娘娘,都不会为他去得罪对方。
“臣告退,再祝皇后娘娘身体安泰、长命百岁。”
“快走吧,予看见你心烦。”
“欸。”
在曹皇后无奈的笑骂声中,赵旸带着几分嬉笑告辞离开。
待走出福宁宫时,王中正一脸不解道:“若郎君今日不来这趟,官家与皇后也只会当做无事发生,何故郎君要冒着被皇后训斥的风险前来?”
“呵。”赵旸轻笑一声,也不作答。
其实他此行除了想亲眼看看那张茂则,同时也是想试试皇后的容忍度。
而就如今看来,曹皇后对他的容忍度颇高。
当然这跟他没有丝毫关系,曹皇后真正在意的是官家的态度,只因为官家宠信他,且要撮合他与那位福康公主,曹皇后才容忍他。
似这般识大体的曹皇后,居然不能为官家诞下一男半女,赵旸也是由衷感慨。
怎么就没子嗣呢?
按理这种问题一般出在男人,可官家与其余后妃又有子嗣……
当然这事他也能瞎操心,宫中多的御医与精通医术的翰林学士,这些人都解决不了的问题,赵旸自然也无能为力。
之后,赵旸又去宁华殿向张贵妃辞行——皇后那边既然去了,张贵妃这边自然不可落下。
截止当日黄昏,整个京师大大小小的交际,赵旸基本算是打点到了。
次日,即九月二十二日,赵旸再次携苏八娘、没移娜依及王中正等人,启程前往澶州。
相较之前,此次行程多了三人,毫无疑问正是苏轼、苏辙、韩忠彦这三小只。
原来,之前赵旸便答应苏家兄弟,待兄弟俩考完乡试,便带他们到总理黄河司营地见见世面,如今自然要履行城内。
而韩忠彦,他说是苏轼定要拉着去,但就赵旸看来,可并非如此——当然他也不会去拆穿就是了。
既然这小子的母亲韩崔氏都答应了,派家中忠仆将儿子送到苏家,赵旸自然不在乎多带一个。
在经过三四日的赶路后,赵旸一行抵达澶州,抵达总理黄河司营地。
远远望见那座绵连数十里,可容纳数十万人的营地,莫说苏家兄弟、就连韩忠彦亦骇然睁大了双目。
少顷,钱公辅与文同闻讯出来相迎,在营中碰到了赵旸一行。
一见赵旸,钱公辅便气不打一处来,连连抱怨道:“明知与可兄与我忙得不可开交,偏偏景行你还迟迟不归……”
从旁文同也笑着道:“为补偿我等之前辛劳,接下来景行可不许偷懒了。”
感觉自己可能要被困在营中,赵旸当即就将三小只推到跟前,笑谓钱公辅与文同道:“缺人手是吧?正好我带来三位宰相之才。”
他这话丝毫不带夸张的,苏轼、苏辙、韩忠彦,这可是不折不扣三位宰相之才。
就是这岁数……
实在无法说服人。
以至于钱公辅看看三小只,又看看赵旸,冷笑连连。
“小的要,大的也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