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挟厢兵袭击朝廷使者,居然因当众喊话而被认出来了,这种事不应该派个心腹人去做,而自己始终躲在幕后么?
如此就算袭杀不成,事后也好狡辩。
可那郭介倒好,居然被包拯认出……虽说这事于结果而言可能并没有什么不同,但赵旸依然感觉很蠢。
大概,那郭介没想到包拯能立刻辨认出他的声音?
问题是,这事还用猜么?能怀疑的对象总共就两人,不是贾元就是郭介。
而此时的郭介,怕是想不到他的“愚蠢”行为已在赵旸心中遭到了重大减分,此刻的他,正心急于他率领的厢兵们始终无法攻破对面天武军禁兵的防线,别说攻破了,就连扰乱对方阵型也做不到。
眼瞅着时间一点点的流逝,郭介心中愈发着急,毕竟就像赵旸所想的,园外可还有向宝那另外七百名天武军禁兵呢——他所率这几百人连种谔这三百名禁兵都无法攻破,待向宝率剩下七百天武军禁兵来援,他们还有胜算?
思前想后,他决定铤而走险,亲自带人破阵。
“弟兄们,跟我上!”
只见他大吼一声,双腿一夹马腹,手持长枪冲向天武军禁兵们的防线。
以他与天武军禁兵的相距,不过区区几丈距离,转眼便至。
见此,那一处的几名天武军禁兵不约而同地朝其刺出手中长枪。
不得不说,郭介当年在真定府当过都监,手上确实有两把刷子,在瞬息时间居然还能躲过了那几名禁兵刺向他的长枪,左手一抖缰绳,愣是驾驭着胯下战马撞向了其中一人,撞地那名禁兵连连后退。
但,也仅仅只是这种程度而已。
毕竟任一名天武军禁兵连人带甲外加兵器重达三百斤上下,可不是轻易就能撞翻的。
反倒是郭介自己,随即就被另一名天武军禁兵一记冲撞撞下了马,等到他重新站稳时,早就在寻找他踪迹的种谔已经出现他跟前,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果然是郭指挥……郭指挥,种某动手素来不知轻重,你束手就擒可好?”
“狂妄!”
眼见种谔这个还不及弱冠的毛头小子这般口中狂宴,年过四旬的郭介大为光火,一时也没细想,手中长枪便朝种谔砸了过去。
然而种谔早有防备,侧身一闪便避开了这一击,随即整个人向前一扑,手中利剑直戳郭介脖颈。
“抓活的!”后方传来了包拯的急呼。
听到这话,种谔改刺为拍,手中长剑重重拍在郭介的头牟上,只听砰地一声,郭介顿时眼冒金星,摇摇晃晃连连后退。
然而还不等他站稳,就见种谔快步上前,左手一把抓住郭介衣甲领口。
反应过来的郭介大惊,左手反手抓住种谔的左手,右手持枪朝后者刺去,却被种谔反手一削,便将枪杆削断,随即,种谔大步上前,同时左手一拉将郭介扯到跟前,右手的利刃也架上了后者的脖子。
不过两个照面,郭介就被种谔制住。
“漂亮!”
后方传来抚掌声,以及赵旸对种谔的称赞。
种谔自得一笑,期间也不忘仍要反抗的郭介,右手反握剑柄向后者脑袋重重一敲,郭介闷声一声,当即昏迷倒地。
见此,郭介率下厢兵们大为惊恐,纷纷围上前来,却见种谔一手拽着昏迷的郭介,手持利剑指向众人,口中喝道:“只治罪首,余众不咎!尔等还不速速投降?!再若不降,格杀勿论!”
“……”
一众厢兵们面面相觑。
事实上由于种谔心系赵旸、包拯等人的安危,此前仅仅只是让麾下禁兵们采取守势,故那一众厢兵们的伤亡也不严重,无非就是厢兵们第一波骑马破阵时伤亡较大,大概有几十上百人左右,之后双方的僵持,满打满算伤亡也不过三四十人而已。
甚至于,大多数厢兵因为天武军禁兵的手下留情而留了一条性命,此刻尚能躺在地上哀嚎惨叫。
眼瞅着遍地哀嚎惨叫的袍泽,再瞅瞅三两下就被种谔制服的郭介,尤其是对面那几乎没有丝毫损失的天武军禁兵,一众厢兵们只感觉绝望。
半晌,有一人壮着胆子叫道:“若……若包都监能当众答应赦免我等先前罪过,我等才肯降……”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疑似有大队人马正在迅速靠近。
种谔机警地转头望去,果然看到一条“火蛇”从远处而来——那火蛇多半是火把等物。
“戒备!”
尽管猜测来者可能是向宝,但种谔还是向天武军禁兵们下达了警戒的指示。
那一刻,那支人马为首的人便出现在众人眼帘,正是向宝。
“小赵郎君与包都监可安好?向宝救援来迟。”策马而来的向宝一脸焦急地寻找着赵旸的踪影。
“不算迟,来得正合适。”
被王中正等人簇拥着的赵旸笑着搭了一句,指示远处的向宝协助种谔控制此处的数百厢兵。
此时种谔心中大定,再次朝那一众厢兵喝道:“还不速速丢下兵器投降?真要我军将你等通通诛尽么?!”
说话间,向宝麾下天武军禁兵迅速围向那群厢兵,其中隶属第六营、即火器营的禁兵们,早已将手中火枪对准那些厢兵。
倘若这些厢兵还执迷不悟,毫无疑问将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所幸那些厢兵虽然不知向宝麾下火器营禁兵手中火枪的威力,却也知道辨别双方实力——之前他们三五百人连种谔所率三百禁军都无法战胜,如今对方又多了数百增援,他们又如何能胜?
再加上主谋郭介已被种谔生擒,一众厢兵面面相觑,虽稍有迟疑,但终是纷纷丢下了手中兵器,跪地投降。
唯一的例外,便是那些此前已遭天武军禁兵击毙的厢兵,左右一扫,大概有五十来人。
看包拯面色铁青地扫视着那些尸体,这五十来条性命,必然要算在郭介的头上。
或许还有那贾元的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