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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七章:贺兰山一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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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兰山西北有西夏重城摊粮城,为西夏的后方屯粮重地。

  此次辽将耶律敌鲁古领兵攻贺兰山方向,在战略上固然是为侧应辽将萧惠对西夏兴庆府展开钳形攻势,而在具体战术上,耶律敌鲁古的目标就是攻打摊粮城,截断兴庆府的用粮,之后以贺兰山、摊粮城为据点,南下围攻兴庆府。

  两日后,没藏氏领赵旸及其麾下宋军至摊粮城,即郭逵、赵瑜所率各两千蕃落骑兵,及种诊所率近两千五百天武第五军。

  在抵达摊粮城后,种诊便立即着手修筑营寨事宜。

  期间,郭逵、赵瑜则奉赵旸之命,携范纯仁与文同,一同率骑兵于周边游荡,勘察、绘制摊粮城乃至贺兰山一带的地形,绘成图册,记录成稿,留待日后。

  此等举动,自然也瞒不过夏人的耳目,没藏氏亦很快得知,试探赵旸道:“有人告知于我,言小郎私下遣部下于附近勘察,莫不是为日后发兵吞我夏国而做准备?”

  赵旸也不隐瞒,宽慰没藏氏道:“确有此心,不过暂时不会有何行动,黑云可以放心。”

  没藏氏听了哪会放心,幽怨道:“我尽心服侍小郎,奈何小郎竟如此绝情,欲夺我儿之国,亏我还叫我儿还唤你一声叔父。”

  赵旸听罢颇有些哭笑不得。

  记得前两日在兴庆府时,没藏氏还真唤出她儿子,即西夏幼君李谅祚,唤赵旸叔父,目的不言而喻。

  李谅祚当前才三岁,尚少不更事,自然是母亲怎么说便怎么做,倒是让赵旸臊地有些难以自处,毕竟当时李谅祚的两位养母,野利家旧臣高怀昌、毛惟正二人的妻子亦在旁,表情古怪地打量赵旸,显然也是猜到了赵旸与没藏氏的关系。

  哭笑不得之余,赵旸正色反问没藏氏道:“虽如今你为西夏国母,你儿为西夏幼君,但朝中权柄,却归你兄没藏讹庞与诺移赏都、埋移香热、嵬名浪布、野乜浪罗等四大将,你母子能否能稳掌西夏,尚不可知。况且,西夏北有辽国、南有大宋,宋辽两国国力相当,两相敬畏,可图者唯西夏也。依你之见,西夏能否长久自保?”

  没藏氏亦知西夏国力远不及宋辽两国,闻言更为幽怨:“若小郎能在宋主跟前替我儿美言几句,使宋国能暗助我夏国,我儿自能稳掌夏国。”

  赵旸摇头道:“我也不瞒你,我有意助大宋一统天下,复汉唐之鼎盛,西夏也好,辽国也罢,皆在我谋划之中。不过我也不亏待你母子,若有一日大宋果真兼并西夏,我便奏请官家,封你儿为安乐王,虽不掌权柄,但却可得世代荣华富贵。”

  没藏氏虽有埋怨,但仔细想想这待遇倒也不差,也就不再计较。

  毕竟她天性好玩乐,从骨子里就不是一个贪恋权势之人,只要能衣食无忧、享受荣华富贵,倒也不在乎其他。若她真是个武则天似的人物,又岂会日日外出游玩,将朝中权柄交由她兄长没藏讹庞?

  这也是赵旸选择实言相告的原因。

  同日,早一日率军抵达此处的没藏讹庞亦得知了宋人的举动,虽心下恼恨,但也不敢在此时与赵旸撕破脸庞,遂私下求见没藏氏,没想到赵旸亦在没藏氏身边,遂板着脸道:“我欲与太后商量大事,请赵帅暂时避嫌。”

  赵旸耸耸肩,带着王中正暂时离去。

  随即,没藏讹庞便私下对妹妹道:“之前在兴庆府一带时,赵旸小儿便遣其麾下骑兵四处勘察,偷偷探查我兴庆府一带地形,今日你领他到摊粮城,他更是不加掩饰,你虽与他有私情,奈此子丝毫未曾将你母子放在心上。”

  遗憾的是,没藏氏私下已得到了赵旸的承诺,并不在意兄长的挑拨,闻言敷衍道:“宋国虽有吞并我夏国之力,但碍于辽国在旁虎视眈眈,宋国必不敢为,否则辽国不会袖手旁观。此事我自有论断,兄长大可放心。”

  没藏讹庞反复劝说,却见没藏氏不以为意,心下又气又恼,但又不好和妹妹争吵,索性领兵前往贺兰山,对赵旸一行,包括赵旸每日与他妹没藏氏厮混来个眼不见为净。

  随后赵旸回到没藏氏身旁,没藏氏便将兄长没藏讹庞的来意告知赵旸,赵旸听了也不意外,毕竟他早就知道没藏讹庞野心勃勃欲窃取西夏权柄,为此挑唆西夏前太子宁令哥弑父杀君。

  次日,赵旸在没藏氏的带领下,领郭逵、赵瑜率四千蕃落骑兵抵近贺兰山,远远眺望辽将耶律敌鲁古的驻地。

  与傲慢轻敌的辽将萧惠不同,耶律敌鲁古的进兵堪称按部就班,虽与萧惠同时率军兵犯西夏,但迄今为止尚未对贺兰山的夏军展开如何凶猛的攻势,每日除了小股兵力的试探,便敦促麾下部将加紧修筑营寨,直至赵旸率军前往勘察时,耶律敌鲁古的军营已筑成了大半。

  在一番仔细观察后,赵旸对没藏氏道:“我观这耶律敌鲁古,麾下兵力并不亚于萧惠,兼又用兵谨慎,这一仗你西夏怕是难打了。”

  也不知是否是之前卫县的大捷助涨了没藏氏的信心,没藏氏轻笑道:“素传契丹人暴虐,但之前卫县一役,足以证明契丹人并非不可胜。”

  赵旸摇摇头道:“萧惠之败,败在其轻敌。……虽当日他麾下也算是兵马尽出,但你要知道,他当时有一半兵力屯于驻地,待你等进攻时才仓促出击,而当时其前军已溃。倘若他如这耶律敌鲁古般谨慎用兵,早早便建好了营寨,即使当日前军溃败,他亦可以暂退营中,转为守势,待撑过你军锋芒,再思反攻。如此,即使不能全胜,也未必会败地那么惨。”

  正说着,有一队骑兵匆匆而至,为首一员夏将来到没藏氏跟前道:“太后,国相知太后至此,请太后赴中商议破辽之事。”

  没藏氏微一点头,转头看向赵旸,正要邀请赵旸一同前来。

  那夏将抱拳道:“来时国相吩咐过,军议大事,不宜让他国之人随行。”

  没藏氏皱皱眉,有些不悦,但赵旸倒是没什么所谓。

  没藏讹庞不愿他去旁听军议,他还不愿意去呢。

  于是他安抚没藏氏道:“太后且去,我自在此窥视辽军军势。”

  见赵旸并无不满,反而催促自己前往参加军议,没藏氏暗自松了口气,毕竟这位小郎非但是她的小情夫,更是她母子的退路,若有朝一日他西夏果真避免不了要被辽国或宋国吞兵,她还得靠这位小情夫在宋主面前美言,让她母子得到宋国的册封。

  “既如此,小郎可要当心。”

  于是一番叮嘱后,没藏氏带着宝保吃多已并一队麻魁女骑前往贺兰山的军营,留赵旸与郭逵并其麾下蕃落骑兵继续窥探辽军虚实。

  不多时,辽军的哨骑亦注意到了这支数百人的宋骑,见这支宋骑举着宋字旗帜,遂小心凑前质问:“你等可是南朝骑兵?何以会在西夏境内?”

  郭逵出面向来将解释:“我等乃大宋朝廷特派陕西经略安抚招讨副使赵旸赵副使麾下骑兵,入夏境仅为近观夏辽两军的战事,对贵军并无恶意。”

  那支辽军骑兵不敢擅做主张,立即回营将此事告知耶律敌鲁古:“贺兰山上有一支宋骑窥视我军营寨,其自称是南朝特派陕西经略安抚招讨副使赵旸麾下骑兵。”

  “赵旸?”耶律敌鲁古听罢,皱眉沉思片刻后道:“暂时观望,待我禀告圣主,听圣主裁决。”

  随即,他便派人向辽主耶律宗真禀告此事,同时下令约束麾下骑兵莫要冒犯那支宋骑。

  大概一个时辰后,没藏氏便去而复返,率人回到了赵旸身旁。

  “如何?”赵旸随口问道。

  没藏氏略一犹豫,但终归还是透露实情:“有人提议死守,有人提议扼险而战,尚僵持不下。”

  赵旸略有些意外,问道:“你兄呢?”

  “我兄主张扼险而战。”没藏氏如实道。

  赵旸闻言笑道:“看来你兄与其他几位你夏国的将领,并不似你这般乐观啊。……不过这判断倒也没错,我观耶律敌鲁古麾下,无论兵力与军势皆不在萧惠之下,兼耶律敌鲁古用兵看似颇为谨慎,早早建营,未算胜、先算败,除非他犯下严重过失,否则你西夏确实很难取胜。……总之,保持僵持,静等耶律敌鲁古进兵,确实是最佳策略。若期间他犯下重大过错,你西夏便有机会取胜。”

  “若他不犯过错呢?”没藏氏皱眉道。

  “那就难以取胜呗。”赵旸摊摊手道:“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你西夏兵员、战力皆不如辽军,辽军若不犯错,你西夏何来击败辽军的可能?”

  没藏氏略有些不满道:“事不关小郎,小郎确是如此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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