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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四章: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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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藏氏看似不在意道:“被一支箭咬到了,不算什么,待回去后敷些药就好了。”

  赵旸低头看了一眼没藏氏的双腿,果然见左腿处一片殷红,欲言又止之际又注意到没藏氏脸上似乎留有泪痕,更不知该说什么。

  而此时没藏氏似乎也意识到此刻的自己妆容不佳,似恢复了小女人般的心态道:“此刻的我想必是丑地很,莫要看我。”

  “不,挺好看的。”赵旸摇摇头,神色莫名道:“今日,我才知何谓巾帼不让须眉。”

  似这等美艳、英飒、豪爽,善于骑马甚至敢踏足战场与来犯之敌拼杀的女人,哪怕刨除其西夏国母的身份,对赵旸亦有莫名的吸引力。

  没藏氏惊讶地看着赵旸,表情亦有些古怪:“认识小郎至今,我还是头一回听小郎称赞……小郎喜欢满身血污的女人?”

  要知道,那一晚她卖力展现其骑术,赵旸都没称赞过她。

  没想到今日她满身血污,却从这小郎口中听到了赞美之词,这让她不禁有些怀疑眼前这个小男人是否有某种特殊的喜好。

  “什么话。”赵旸无语地翻了翻白眼,随即将目光投向那一片麻魁军的尸体,情不自禁往前走了几步,细观那些战死的党项女子的容貌。

  据他所见,战死的党项女子大多都很年轻,基本都在十几岁到二十几岁左右,按理说正是人生中抱有种种美好憧憬的岁数,可怜却在这场战争中付出了生命。

  突然,赵旸看到了两个熟悉的面孔,正是前两日没藏氏派去给他送毛毯的十几名麻魁女骑之二,其中一人是当时的领队,甚至还出言暗示可以满足赵旸的某些需要,没想到今日亦没于战阵。

  从旁,没藏氏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旁,神情亦再次低落下来,莫名地叹了口气。

  稍后,负责搬运尸体的夏军一趟又一趟地前来,收殓友军尸体,到临近黄昏时,没于此战的西夏方士卒尸体,基本已收殓完毕,只剩下被剥去衣甲的辽军尸体。

  见时候不早,没藏氏向赵旸提出了邀请:“我欲返回兴庆府,小郎可否与我同行?”

  她说的是“可否”,而不是“可愿”,可见她内心希望赵旸能够陪她。

  看着她脸上的泪痕,赵旸略一思忖,点头道:“若你兄趁机拿我,你可要替我阻拦着。”

  见赵旸点头答应,没藏氏惊喜之余不禁莞尔,秀目一白道:“小郎放心,若我兄真做出此等举动,我就算与他断绝兄妹关系,也会护着小郎。”

  对此赵旸倒也不怎么关系,毕竟从之前没藏氏的自述中,因当年她在野利家受苦时没藏家袖手旁观,亦对自己家族抱有不满,对其兄没藏讹庞,其实也没有太深厚的感情,只不过她如今是西夏国母,身背后需要有家族帮衬罢了。

  就像宋国的刘太后与前夫结成兄妹,感情是有,但更多的还是利益结合。

  没藏氏亦不例外,为她自己考虑,为幼子谅祚考虑,她都需要没藏家来帮助她执掌西夏——她再怎么埋怨没藏家,没藏家依然比其他西夏的家族更得她信任。

  稍后,没藏氏派宝保吃多已请来了范纯仁、文同等人,得知赵旸应没藏氏邀请前往兴庆府赴庆功宴,范纯仁面色不佳,大概此时的他已意识到情况不对,尤其是当他注意到赵旸与没藏氏站在一块时,看看前者、又看看后者,面色整个拉了下来,但碍于此时人多嘴杂,他终是没说什么。

  至于文同,他早就有所猜测,此刻见到赵旸与没藏氏,嘴角莫名上扬。

  在没藏氏的盛情邀请下,赵旸带着众人来到了兴庆府。

  此时在兴庆府外,没藏讹庞领着一干西夏将领正在慰问、安抚作战归来的西夏军队,得知没藏氏率领麻魁女兵归来,亦带着众人前来相迎,没想到却瞧见赵旸一行,眉头顿时紧皱。

  “这小子来做什么?”

  待兄妹见礼时,没藏讹庞不悦道。

  没藏氏不以为意道:“我邀小郎一行赴庆功之宴。”

  没藏讹庞愈发不悦道:“我夏国庆贺,与他何干?”

  然而没藏氏却不再回应他,一瘸一拐地走向前来相迎的无数夏国军民之前,振臂高呼道:“告我大白上国的国人,今日之役,我白上国的军士不辱使命,不顾牺牲、拼死厮杀,终将十余万辽军尽数击溃!欢呼吧,我大白上国的国人!为此战之胜欢呼!”

  “万岁!”

  “大白上国!”

  “太后万寿!”

  随着没藏氏的话音落地,数万西夏国人雀跃欢呼,喊声震天。

  其中西夏军民对没藏氏的拥护与赞美之词,显然盖过对其余众人,无论是没藏讹庞,亦或是诺移赏都、埋移香热、嵬名浪布、野乜浪罗等四大将。

  尤其是注意到没藏氏一身血污的西夏国民,神情更为狂热。

  这也难怪,毕竟此役没藏氏是以西夏太后的身份参战,明明是女流,却敢于像男儿般上阵杀敌,自然能赢得众多的拥趸,较没藏讹庞、诺移赏都、埋移香热等西夏权相、大将,赢得更多的美誉。

  在这种情况下,没藏讹庞自然也不好再妨碍妹妹邀请赵旸一行赴庆功宴,面色阴沉,眼睁睁看着妹妹将赵旸等人请到城内,甚至是请到宫中。

  进入宫殿之后,没藏氏单独将赵旸请到了她的寝宫,待宝保吃多已及一众麻魁近侍退下后,她一改之前的镇定与从容,抱着赵旸嚎嚎大哭、泣不成声。

  赵旸能感受到,怀中的女人整个人都在发抖,显然是对在战场上的种种心有余悸,后怕不已。

  而对此赵旸能够做的,也就只有轻抚其后背,由衷宽慰一句:“莫要哭了,你已做得足够出色。”

  从未踏足过战场的没藏家之女,只因为身为西夏国母,为激励国人作战,不得不亲赴战场,加入到敌我双方合计近二十万人的大阵仗中,尽管未能成为此场战役的胜负手,但不可否认没藏氏的勇敢必然鼓舞了西夏的军民,其作用毫不亚于中原王朝的御驾亲征。

  能在数以二十万计的大阵仗中克制心中的恐惧与不安,鼓舞西夏军民击败辽军,又有谁可以苛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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