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他的出现或许会改变一些事,但应该还不至于改变这场辽夏之战。
想了想,他顺势说道:“既然如此,索性我到西夏走一趟,近观这场辽夏之战,顺便把别勒部落的事也解决了。”
高若讷愣了下,皱眉道:“恐怕西夏不会容许你此时带兵入境吧?还是说你要孤身前往?”
话音未落,还没等赵旸开口,王中正率先开口阻拦:“不可!官家有言在先,郎中断不可以身犯险。”
也是,没有军队保护,他怎么敢看着赵旸进入夏国,万一出了什么事,估计官家得把他的皮都给扒了。
听到王中正的话,赵旸朝着高若讷耸耸肩,想了想道:“这样吧,正好我不是有个‘狂妄’的人设么?我就直接带兵进入西夏。”
虽说高若讷并不能理解何为人设,但大致也猜到了赵旸的想法,惊声道:“这怎么可以?你可莫要乱来,万一西夏误会……”
“他还敢直接派兵打我不成?”赵旸翻翻白眼道:“放心,西夏到时候最多派人责问,到时候你就说我少不更事、行事莽撞就行了。”
高若讷皱着眉头思索再三,依旧感觉不妥,奈何赵旸主意已决,他也没有办法。
与高若讷聊了一阵后,赵旸带着范纯仁几人回到他在渭州城内的临时住宅,石布桐与吕大防当前就住在其中,等着赵旸返回城中与他们见面。
相较三四个月前就已来陕西见过赵旸的石布桐,吕大防阔别数月再次见到赵旸、范纯仁、文同几人更为激动,拉着三人手激动道:“景行、尧夫、与可兄,三位在陕西辛苦了,我瞧着你们都瘦了……”
也许是阔别数月再见挚友,范纯仁心中也是喜悦,一脸古怪地反问道:“你确定我们三个都瘦了?而不是我和与可兄瘦了?”
文同听了哈哈大笑。
不得不说,这段日子范纯仁和文同跟着赵旸到处征战,既要协助赵旸管理军中事务,抽空又要外出了解当地地形,整个人晒黑了许多不说,身上也锻炼出了一些肌肉,反观赵旸,除了带兵出战,大多数时候都呆在帅帐内练字,抽空写几篇日记留着日后送至官家手中,那是养得白白嫩嫩。
眼见吕大防似乎也瞧出了几分端倪,看向自己的目光变得古怪起来,赵旸连忙道:“能者多劳嘛,对不对,文同兄?”
“是极是极。”文同笑着点头附和。
说实话,他一点不都在意赵旸为了自己偷懒而给他们加担子,相反视这为赵旸对他们的信任。
事实上不止他与范纯仁,似张亢、冯文俊、马怀德、郭逵、赵瑜等,无论泾原路还是环庆路,赵旸都尽量放权给他们,不干涉其自主权,一来这些人都有实际领兵作战的经验,一般用不着赵旸为他们担心,二来赵旸自忖不可能长期呆在陕西,因此有意想要锻炼诸人。
渭州的张亢、郭逵,镇戎军的冯文俊、赵瑜,环州的安俊、张揆,以及马怀德、杨文广,甚至包括折继闵、折继祖以及种诊、种谔等,皆是赵旸目前看重的一路军帅人选。
都说北宋缺将、南宋缺相,但现如今赵旸已经逐渐明白,其实北宋并不是缺将,而是良将难以在文官的约束甚至压制下冒头,好不容易混出一个狄青,其结局也是颇叫人唏嘘。
好在如今有他在,他会尽他所能庇护这些良将。
当晚,赵旸在城内酒楼摆宴,与石布桐、吕大防饮酒作乐。
宴中,石布桐也提及了他叔父张尧佐已官拜三司使之事,令范纯仁与文同皆为之侧目,要不是顾念和石布桐的交情,他俩横竖得问一句:凭什么?
这也难怪,谁让张尧佐以往给人的印象实在太差呢,哪怕是看在赵旸和石布桐的面上,范纯仁与文同也难以彻底对其改观。
相较二人,赵旸对此并不反对,甚至有些信息,毕竟张尧佐当上三司使,他建城批预算就更容易了,至于张尧佐本人能否胜任三司使这个职位……
不开玩笑地说,以三司衙门的内部体制,三司使的位子上就算拴条狗,其实也不影响整个三司衙门的运作——前三司使叶清臣亲赴河北处理军粮之事,只是他觉得此事紧要,需亲自去处理,并不代表除了他就无人可以代替。
事实上叶清臣这事其实也办砸了,和前大名府留守章得象发生了严重冲突,结果落个二人都被贬官的下场。
次日,赵旸带着吕大防巡视了渭州的几处砖窑。
事实上,早在赵旸返回渭州之前,吕大防就已在高若讷的许可下视察了这几座由张亢命人兴建的砖窑,毕竟他来陕西是要代赵旸主抓筑城之事的,自然要提前检验渭州本地砖窑的成色。
至于检验结果,只能说马马虎虎吧,勉强可以用来筑城,但远不如他技术司改进的造砖工艺,所幸他与沈遘早有预料,此行带来了十名供职于技术司的石匠,这十名石匠会带领砖窑内的匠工改进造砖工艺。
随后,赵旸便又带范纯仁、文同、吕大防等人回到城内,与高若讷讨论绘制平玛、贝玛等新城的建城图。
高若讷此番带来陕西的那五十名元随中,本来就有善于营建者,早在赵旸决定于平玛、贝玛二处修筑城寨时,高若讷就已命其元随绘制城寨的图纸。
赵旸在此基础上做了一些调整与修改,比如说外城墙的倾斜度,以防冲车、井阑,再比如棱堡设计,尽可能分割攻城的敌军,并令其在攻城时时刻处于三面包夹的处境。
由于结合了后世的经验,经赵旸调整修改的城寨图并非方方正正的城池,更像是凹多边形,且外墙存有一定倾斜,造型怪异令在场众人一时难以接受,可经赵旸解释说明,众人才逐渐看出这种设计的利害之处。
最终,连高若讷这个枢密副使也点头认可了赵旸的修城设计,并非赵旸强迫,而是其确实看出了这种设计的利害之处。
又过一日,即九月初一,张亢、冯文俊、张亢、种诊等,各率本部兵马回到渭州,在见过赵旸后,冯文俊先率本部兵返回镇戎军去了,赵瑜、赵璞则继续领兵暂驻渭州。
在将吕大防引荐给张亢后,修筑平玛、贝玛二城的事,赵旸便丢给了张亢、冯文俊与吕大防等人,甚至于后续石布桐收购陕西的特产再运至汴京这事,他也丢给了高若讷,准备前往西夏境内,近观西夏与辽国的决战。
次日,即九月初二,赵旸命郭逵、赵瑜各率两千蕃落骑兵为左右翼,命赵璞率一千五百保捷军团、五百清边弩手为前部,种诊所率近两千五百名天武第五军为中军,种谘所领千余杂兵、民夫为后勤营,共计近万人,浩浩荡荡向北前往西夏。
怀德军路与西夏交接处,驻有西夏静塞军司,大抵有两万步骑。
赵旸大军抵进,将这静塞军司吓地不轻,如临大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