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豹奉宗门之令驻守的宝地虽然灵气充沛,但毕竟远离人烟,乃永定河上一孤岛,每隔数年才会得宗门准许暂离驻地,回乡探亲。
但也正是因为有他这位在仙家宗门内身居要职的强者作为靠山,雷家才能有如今这般显赫的威名。
火器街也才能在这三教九流混迹、龙蛇盘踞的景州城中独占鳌头,将生意做到四海扬名。
真可谓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大兄!”
“大兄!”
接连两道带着笑意的高呼传来,便见阁楼外走来两个眉眼轮廓跟雷豹有几分相似,只是更加年轻的男子。
正是雷豹的两个胞弟。
雷老二走上前来,搓了搓手,脸上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火热与兴奋,抢先开口道,
“大兄,你那【下弦盈缩重水】是从哪里搞到的?和咱们家产的赤练硝简直是天作之合,我只是稍加炼化,竟法体将成。”
“老二!”
话音未落,雷豹的脸色骤然一沉。
他狠狠地瞪了雷老二一眼,双目之中迸射出刀锋般的寒光,冷声喝道,
“口无遮拦,不知轻重!自己掌嘴!”
“口无遮拦,掌嘴。”
雷老二被这声断喝吓得一愣,脸上的兴奋之色顿时僵住,他有些委屈地勉强笑了笑,
“大兄,这……这里不就咱们自家三兄弟嘛,又没有外人,说几句怕什么。”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猛然在阁楼内炸响。
雷老三毫无征兆地伸出蒲扇般宽厚的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结结实实地扇在了雷老二的脸颊之上。
雷老二顿时横滚出去,摔了个狗吃屎,整张脸立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雷老二捂着火辣辣的脸,又惊又怒地看向自己的三弟,狼狈地从口中吐出几颗混着血沫的碎牙。
“老三,你……你疯了!”
雷老三却神情镇定如常,他好整以暇地从怀中掏出手帕,仔仔细细地将手上的血迹擦拭干净。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走到雷老二身边,伸手将他搀扶起来,语气平静地说道,
“二哥,祸从口出,隔墙有耳。你这个什么话都敢往外说的性子,早晚得改一改。否则,我雷家百年的基业,迟早要毁在你这张嘴里。”
“我,我我我……”
雷老二涨红了脸,还想狡辩些什么。
“好了。”
雷豹看着眼前这一幕,无奈地叹了口气,摆了摆手,轻声道,
“老三做得对。老二,你要记住这个教训。这段时间风声有些紧,你们两个行事务必小心谨慎,一切照旧,万万不可露出任何马脚。都忍一忍,且等等,等过了这段风头,便一切都好了。”
……
……
看着雷豹的身影走入阁楼深处,消失在屏风之后。
雷老二这才龇牙咧嘴地直起身子。
“老二,你未免下手也太重了吧?”
他用法力在红肿的脸颊上流转了一圈,清凉之意传来,驱散了部分痛楚,但那淡淡的刺痛感依旧存在。
雷老二有些埋怨地望着雷老三,不过话语中倒是并无多少恨意,更多的还是一种委屈。
雷老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道,
“刚才那一掌,若非是我抢先扇出,让大兄消了气。你现在恐怕就已经被大兄打断了腿,躺在床上没十天半个月下不了地了。”
雷老二闻言,愣了下,猛地反应过来,不由得讪讪一笑。
“是是是,这倒也是,多谢老三了。”
“行了,二哥。日后不该说的话别说,该说的话三思五虑后,再想要不要说。”
雷老三认真地告诫着。
“好好好!”
雷老二正说着,忽而眼前一花,似乎看到幻觉一般。
只见不远处十多步外的廊柱阴影下,有一个身穿蓝羽缎棉袍、外罩一件青色马褂的男人。
正背着手,安静地从那里走过。
这人看面容竟有些分辨不出年纪,好似五十多岁,也像三十出头,五官平平,却给人一种历经沧桑的深邃之意。
他轻轻的来,也轻轻的过,竟未引起任何人注意。
可待雷老二再定睛看去时,便见原地只有一棵沐寒仍翠的青冈树矗立着,枝叶微微摇晃。
哪里还有人影?
“奇怪,莫非是我眼花了?”
雷老二心中嘀咕了两声,下意识地便想开口,将此事告知身旁的雷老三。
可话到嘴边,他忽然又记起了雷老三刚才那番‘三思五虑’的嘱托,不由得迟疑了一下。
“这事……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或许真是我眼花了?”
“说了,怕是又要被老三教训我一惊一乍……嗯,那我还是先自己三思五虑片刻再说?”
……
……
“啧啧,居然是【下弦盈缩重水】这等奇物,莫非这雷豹将宗门资产变卖了,就是为了此物?”
陈顺安自顾自走入阁楼之中,沿途所见,真可谓是富贵里见低调,低调中显奢华。
就连地砖都是汉白玉所作,更是刻有某种聚灵阵法。
走在上面,便能感到丝丝缕缕的灵气顺着脚底涌泉穴钻入体内。
此刻,他不咸不淡地看了眼那雷老二一眼。
以陈顺安如今的【神行甲马】遁术之玄妙,真可谓是“鹤羽飞游,飘荡不可测”,身形介于虚实之间。
除非是修为境界远高于他的修士,否则都极难发现他的踪影。
但那雷老二似乎先天拥有一对破妄灵眼,只是隐藏极深,尚未觉醒,时灵时不灵。
方才在惊鸿一瞥之下,这才窥见陈顺安一角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