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听红瑶夫人讲道,顺便再找我那便宜师尊讨点好处;二来我那口阳壤火沼,想来已等我多时。”
陈顺安将法力调匀之后,便将静室大门一推。
章升正如一滩烂泥瘫软在地,满脸冷汗地抬头看着陈顺安。
“恭……恭喜老爷神功大进。”
章升勉强爬了起来。
他是万万没想到,连给人护法守关都会有如此风险,只是陈顺安些许外溢的威压,便让他差点破功。
“你的实力还是太弱了,等回武清县,我给你捞几尾灵鱼……”
陈顺安正说着,似乎察觉到什么,猛地脸色骤变,只微微屈指,将章升一提,便化作一道如星斗掠空的遁光,顷刻间便直入云霄,消失不见。
至于那小沙弥佛道,自有法子跟上。
也无需陈顺安操心。
……
……
一道清清浅浅的遁光快速落在画舫之外。
绚烂霞彩消散之后,从中落出一道窈窕少女身影。
此女身材娇小,双目清澈,身穿一件莲花百叶道裙,端的可爱,引人怜惜。
正是【青蘅缠霞峰】的秦紫霞。
“魏道友,快快散了禁制,让我进来。顺安师兄在你的船上吧?”
秦紫霞朝画舫后面的舱室仔细打量几遍,脸颊不由自主浮现几坨嫣红。
魏丁卯见状,愣了下,手中掐指,掠过几道灵光,散去画舫外的禁制,引秦紫霞入内。
“秦道友?你不在你的三岔口处修行,来景州作甚?”
然而秦紫霞只是着急忙慌地往画舫舱室里寻去,竟来不及解释。
远远地看到静室大门,空气中更逸散着淡淡让她熟悉的气息。
秦紫霞不由得眼前一亮,竟有些局促地整理衣衫,又当空画出一面水镜,确定自己的妆容并无异样后,这才快速走至静室。
谁知等她走近一瞧,静室竟是门扉大开,里面空荡荡,一眼望穿。
哪里还有陈顺安的身影?
唯有天际还隐约看得见一道极光,但也跟云霞融为一体。
“哼!讨厌!”
秦紫霞有些恼怒地跺了跺脚:“我【青蘅缠霞峰】最善飞遁之术了,我就不信你的遁术能快过我,还逃过姑奶奶我的手掌心!”
“秦道友!秦道友,你这是……”
魏丁卯追了上来,面露迷茫之色。
不是,到底谁是这艘画舫的主人?
谁知道秦紫霞狠狠瞪了魏丁卯一眼,俏脸寒霜,面带不善之色,
“不朝师弟,你明知道顺安师兄此次是来稽查太玄芝灵峰各衣冠仙家,为何不出手助他?”
“那景州四家,包藏祸心,盘根错节。藏家那老不死的更是【采炁】中期修为。”
“顺安师兄便是有天大本领,也双拳难敌四手,你就眼睁睁看着顺安师兄羊落虎口?”
“草寒师伯在我等下山前,千叮咛万嘱咐,我们这批领缺任职的仙家,切不可落了鳌山道院的脸面。”
“若是顺安师兄有个三长两短,我定要回宗门禀告执法堂,定你魏丁卯袖手旁观、坐视不管之罪!”
秦紫霞口如连珠,劈头盖脸一顿痛骂。
唾沫星子浇了魏丁卯一脸。
搞得魏丁卯越发茫然无措起来。
不是,这谁跟谁呀?
陈顺安负责稽查,但跟他魏丁卯有何关系?
不仙师兄也未主动开口邀他助拳啊。
再说了,他就【开脉】后期的实力啊,哪能掺和不仙师兄这些事?
什么时候你秦紫霞跟不仙师兄关系这么好了?
竟如此担心他的安危?
魏丁卯整个人都有些委屈,不知道面前这小娘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而秦紫霞也不欲多说,连忙唤起一股霞彩,离地腾空,便朝陈顺安离去方向追去。
“嗯?这是什么情况?怎么刚来就走了?”
魏丁卯错愕地看着这幕。
然后等他回头一看,便见他刚巴结上还未熟络的小沙弥佛道,不知何时也消失不见。
于是,整个画舫又清清冷冷的只剩下他自个。
“哎,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魏丁卯无奈摇头。
“这事我可不想掺和。甲奴,调转船头,往神鲸坊去吧。”
魏丁卯转头看向身边的老奴。
“神鲸上人暴毙,他那些徒子徒孙、后辈子嗣们也作猢狲散,死的死,逃的逃。”
“我之前可投资了几个潜力股呢,若是可以的话,还是接济一二,免得断了香火缘。”
……
……
“老爷,刚刚发生什么事?你怎么逃……走这么快?”
景州,火器街。
来往商贾络绎如织,空气中弥漫着硝石焦炭的刺鼻气息。
左右叫卖的,也并非柴米油盐酱醋茶等物,而是各种将军筒、神机箭、铁砂火炮之物。
故此地民风颇为彪悍。
陈顺安、章升两人都掩饰了面容,缓缓行走于街巷之上。
只是章升不时用欲言又止的表情,看向陈顺安。
方才陈顺安敛气,架起遁光,风驰电掣,坠入景城乱象闹市之中。
一套连招丝滑如水,似乎早就运用过千百次了。
章升很难想象,究竟是何等大敌,才会让陈顺安如此避之如蛇蝎。
陈顺安冷哼一声,脸色有些难看:“孽缘!”
被那女舔狗秦紫霞缠上,可不是孽缘吗?!
想来是秦紫霞的跟脚,本就是喜水扎根生长的藤蔓,这才受到冥冥之中命格的吸引,下意识想亲近陈顺安。
可陈顺安这个老头,只想安安稳稳跟婉娘、清尘等女过日子。
可不想沾惹这小妖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