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很简单。
建州诸部星散而居,陈清只有五千人,不可能一个部落一个部落杀过去。
哪怕他愿意这么干,他的兵力也不允许。
那么只好让这些部落的青壮自己集结起来。
这些女真诸部,如今还是类府兵制的存在,只要遇到战事了,建州左卫就会迅速传令各部,集结人手。
建州左卫本部常备兵马,应该只有一两千人规模,再多,以他们的财力养起来就有些吃紧了。
但大规模动作起来,建州三卫哪一卫,都可以拉起来一两万人!
这一点,当初陈清在苇子谷遇袭的时候,就已经证实了,袭击他的那一小股建州兵,正是建州卫下属的某一个部族,代兵的甚至是这个小部族的首领。
那首领,至今还被关在自在州。
既然是临时集结战兵的制度,就有漏洞可钻。
那就是只要突然袭击,建州左卫必然匆忙集结青壮,趁他们刚刚集结,陈清就可以击而破之,大规模杀伤建州左卫青壮!
当然了,这种战术的前提是,必须做到突然袭击,让建州卫猝不及防,来不及反应才行。
这也是陈清非选在这个季节动兵的原因。
此时天寒地冻,连女真诸部的人,大多都躲在自家部族里御寒,撑过这个冬天,辽东都司的兵更不会在这种季节出来活动。
从前辽东都司的卫所兵,根本就没有怎么进攻过,更不要说在这个季节主动出兵了!
此时,陈清就做到了这一点,同时也意味着他手里的辽东都司,与从前的辽东都司,已经截然不同。
在这个小部族里,忙活了半个晚上,到了天光微亮的时候,秦穆带着几个亲兵一路骑马奔来,远远翻身下马,在一处帐篷里,见到了刚刚歇下没多久的陈清。
“大人!”
秦穆低头抱拳,然后看着陈清,低声道:“大人要办的事情已经差不多了,请大人返回安乐州,或者回中军坐镇。”
“其余的事情,交给属下们就行了。”
这个战术,自然是他们两个人提前商议好的。
先惊动建州左卫,再给他们一两天集结的时间,等他们还没有完全集结完毕的时候,再猛攻破敌。
此时,这个战术的第一步已经迈了出去。
陈清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看着秦穆,哑然一笑:“秦兄怎么赶来了?”
秦穆正色道:“事关重大,属下当然要来。”
陈清揉了揉眼睛,又问道:“中军主力没有跟过来罢?”
秦穆摇头:“只带了数百人过来。”
陈清“嗯”了一声,低声道:“昨晚上闹了一场,估计今天就会有女真人的斥候探子全面铺开了。”
“不能让他们这么快发现我们。”
说到这里,陈清看了看外头的天色,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随即慢慢严肃了起来:“大战,就在这两三天时间了。”
“属下明白,所以属下才请大人,往后退一退。”
陈清摇了摇头:“我要亲自看一看,这一次到底能打成什么样,只有亲自看过了。”
“才能知道,后面应当如何面对建州三卫。”
对于辽东,或者说整个大齐东北方向,陈清有完整的战略构想。
如果是其他人,想要在这片地方割据,最好的办法其实是与建州女真合作,从而养寇自重,逼得朝廷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不得不给辽东都司好处。
但在陈清的构想里,他要用最快的速度,吞并建州三卫,整合整个东北,从而让整个东北,成为他的战略后方!
而这个战略构想的第一步,就是吃掉建州三卫,如今这大战略的第一步…
也已经迈了出去。
…………
建州左卫。
建州左卫是朝廷的正式建制,自然也有自己的驻地。
时任建州左卫指挥使名叫舒穆勒,今年四十岁,身材高大,看起来颇有些凶恶。
此时,大齐朝廷还没有到病入膏肓的境地,对于各个藩地的文化辐射还是十分强劲的,而舒穆勒,是建州三个指挥使里,唯一一个不用汉名的。
此时,这位指挥使正眉头紧锁。
他大马金刀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了一眼半跪在自己面前的下属,皱眉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