驱退了这个建州卫经历之后,陈清把穆平单独留了下来,很快帅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陈清看着他,正色道:“先生怕是不怕?”
穆平笑着说道:“大人,在下还是有些见识的,苇子谷这一仗如果大人打输了,甚至是被建州女真抓了,那么我去建州自然是凶险的,如今既然是大胜,那么我去不仅没有凶险,他们反而要奉承我。”
陈清点头:“是这个意思。”
他笑着说道:“先生到了建州之后,这些人估摸着还要给先生送钱送女人。”
穆平轻声说道:“建州女真虽然战力凶悍,但本质上并不富裕,他们给不了太多好东西,反倒是大人让我去跟他们做生意,可能会让他们慢慢好起来。”
说到这里,他看向陈清。
陈清一脸平静。
显然这个事,他也考虑过。
如今整个东北地区,辽东都司占了一半,建州女真占据了白山黑水的另一半,但很显然,建州的那一半要更加寒冷,一到冬天更是天寒地冻。
这个时候可没有暖气,建州女真诸部有没有煤炭都还两说,冬天就只能靠毛皮还有木材硬扛。
这种艰苦的环境造成了这些人战斗力强横,但同时也严重阻碍了经济发展,导致那边并不富裕。
这也是他们,要不停地争夺人口,争夺土地的原因。
“所以,要看做什么生意。”
陈清低眉道:“他们那边贵重的东西,就是些皮货以及山货,跟他们做买卖,可以跟他们以物易物,换给他们一些粮食,布匹等等。”
“但是不能给现钱,更不能给铜铁。”
陈清想了想,继续说道:“江南多盐场,到时候可以考虑送一些精盐过来贩给他们,穆先生,这个生意我要跟你说清楚。”
“能赚钱自然是好,不能赚钱其实也不要紧,我可以接受贴一点钱过去。”
穆平一愣,喃喃道:“这是为何?”
“自然是要掌握建州的民生命脉。”
陈清低眉道:“这些山珍皮货的生意,肯定不止我们在做,辽东都司与建州之间,也有互市的渠道,甚至多半有人私下里走私盐铁之类的禁品给他们。”
“先生到了建州之后,最好能弄清楚,建州三卫对外采买物资的价格,大概是多少。”
陈清伸手敲着桌子,继续说道:“后面,我们在辽东半岛设港,成本会骤然下跌,到了那个时候,大部分物资的价格,我们都可以压到很低的价格卖给他们。”
穆平若有所思。
陈清继续说道:“这样不需要太久,其他跟他们做生意的人,这生意也就做不下去了。”
陆路运输,成本极高,哪怕那些与建州做生意的人,只从大齐北方运货,一路过重重关卡,还要走榆关那条狭窄的走廊,成本肯定是压不下来的。
穆平毕竟打理过白莲教的生意,闻言立刻明白了过来,低声道:“大人是想,把建州三卫的民生命脉,揽在自己手里。”
陈清想了想,开口说道:“大概就是这个意思,不过这些建州朋友聪明,不一定会上套。”
“再有就是,先生最好能弄清楚,建州三卫有多少人口。可以卖给他们粮食,但是要把握住份量,不能让他们有机会屯粮。”
穆平微微点头:“在下记下了。”
陈清看着他,淡淡的说道:“当然了,这一次过去,归根结底也只是探探情况,并不是让先生立刻就开始与建州做买卖了。”
“我在辽东这里,也会有一些相应的措施,双管齐下,争取尽力削弱建州女真诸部。”
昨天一场激战,让陈清感触颇深。
最直接的感觉就是,这些建州兵,战斗力的确强横,是要超过他带来的这支禁军的。
毕竟昨天他事先成功伏击,尚且折损不少。
如果双方野战,加上建州骑兵的骑射功夫,那真就是一点胜算都没有。
要知道,哪怕是跟他们打交道许久的辽东都司,大多数时间也只能是据城而守,没法跟他们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