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白莲教,是陈清当初代表朝廷驯服的,当初这支白莲教一应主要人等的花名册,都被他们上交,在陈清手里保管。
但即便如此,那个时候陈清,也只是代表朝廷,这支力量归根结底,还是在景元帝的掌握之中,至少是在景元帝的目光之中。
景元帝甚至主动让陈清纳穆香君为妾,就是要借此拿住陈清的把柄,让陈清更踏实的替朝廷干活。
如果景元帝至今还在,那么南方白莲教即便壮大,大概也脱不去他的掌握之中。
但是景元帝没了,不仅没了,而且没的相当迅速,可以说是骤崩。
景元帝的骤然驾崩,对陈清来说有好处有坏处,坏处自然就是,陈清先前在京城里的一些准备,以及前几年在朝廷里的辛苦,很有可能要付诸东流了。
甚至因为有猪队友,陈清也不得不离开京城,另谋出路。
但与此同时,景元帝骤崩,也意味着这位皇帝以前布下的很多限制,以及局面,也随之土崩瓦解。
比如说,他对于南方白莲教的掌握。
在最后的几个月时间,景元帝要面对太多太多问题,单单是京城里的事情,以及张家的事情,就栓住了他绝大多数的精力。
再加上最后那段时间,他已经开始昏昏沉沉,根本没有精力再去管这些细枝末节。
这也就意味着,这支白莲教,以及杨七那些白莲教的力量,直接从皇帝的监控之下脱身,如今几乎成了陈清的私人力量。
这相当关键。
因为不管是北镇抚司,还是仪鸾司,亦或是东南水师以及朝廷里其他那些杂七杂八的职司衙门,他们听陈清的话,卖陈清的面子,是因为陈清在朝廷里当差,在朝廷里任事。
而有一天,假如陈清不在朝廷里了,甚至要跟朝廷为难的时候,即便是北镇抚司,陈清也不能说还能调得动。
但是这两股白莲教的力量,却是实打实可以调得动的,而且说不定还会更加顺畅。
现在,毫无疑问的是,陈清在国家层面上的力量支持,远不如景元朝,也正因为如此,他必须要尽可能的调动江湖上的力量,来完成自己的布局。
“听说,穆夫人在松江府,弄了个什么白罗商会。”
陈清跟穆香君聊着聊天,抬头看了看正在给他揉捏太阳穴的穆姑娘,无奈道:“这名字,也太直白了些,怎么不取一些好听点的名字?”
如今的南白莲,也就是所谓的罗教,正在干的事情,就是典型的黑道转白道。
白道上的生意足够赚钱,他们甚至不需要再去从那些信众手里收钱。
一般来说,有了这种转型的机会,都会取一些伟光正的名字,与原来的黑道名字彻底划清界限。
但是白莲教直接用白罗二字,还是太张扬了。
穆香君轻声说道:“我本来也这么想,但是阿娘说,白莲信众极多,这样取名字,对将来是有好处的。”
陈清哑然:“对什么有好处?招兵买马啊?”
穆香君笑而不语,随即话锋一转,开口说道:“对了,我娘跟阿舅,已经在东南沿海,买下了几座岛,商会的很多人手,以及白莲教的很多人手,都安排在了岛上。”
“夫君还记得宁波府的胡氏吗?”
“记得,是造船的。”
陈清挑眉:“我曾经在他们那里定了五艘福船,用以清剿倭寇,怎么了?”
穆香君轻声笑道:“我阿娘也在他们那里定了两艘福船。”
陈清瞪大了眼睛,随即摇头发现:“你们家,还真是有钱了,连战船也能定。”
“自然不能说是战船,只说是跑货的。”
穆香君轻声说道:“但是除了没有火炮之外,其余与福船大差不差。”
“这样一来,夫君在南方的安排,就已经差不多了。”
她伸手搂住陈清,缓缓说道:“要真是跟京城姜家,还有那些大臣们闹掰了,咱们陈家也算有了一份家业,不怕他们。”
陈清轻声笑道:“弄几个岛,只是有备无患而已,真要是到了那种地步,恐怕说了算的也不会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