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老爷今年五十出头,徐伯清也已经四十多岁,两个人其实可以算是同一代人。
顾老爷跟他已经很熟,当即把他请进了正堂落座,还没奉茶,徐伯清就嗅了嗅,然后笑着说道:“老兄枯木逢春了?”
顾老爷哑然:“贤弟莫要取笑我了。”
“我分明闻见了脂粉味。”
这会儿,下人已经端上来茶水,徐伯清低头喝茶:“罢了罢了,这是老兄的家事,小弟就不多说了。”
顾老爷看着他,问道:“这会儿亲自登门,有事情?”
“当然是有事。”
徐伯清唉声叹气,他放下茶杯,看着顾老爷,苦笑道:“我想问一问老兄,你家那女婿,到底想干什么?”
顾绍一怔,随即皱眉:“什么意思?”
徐伯清从袖子里取出来一份文书,递给顾老爷,叹了口气:“上午刚接到朝廷的圣旨,这是吏部的文书,老兄你自己看。”
顾老爷接过去,看了一遍,随即放在一边,啧啧有声:“贤弟真是大器晚成,官运亨通,如今不能再称县尊,应当称府尊了。”
这份文书,正是破格拔擢徐伯清,为松江知府的文书。
徐伯清放下茶杯,看着顾老爷,苦笑道:“上个月,我收到陈大人的书信,信里说,他准备走走关系,让我这个官位动一动。”
“那个时候,我没有多想,如今朝廷文书下来,实不相瞒,小弟已经懵了一上午了。”
他看着顾老爷,喃喃道:“七品知县升四品知府,整整三品六级啊…”
“大齐开国以来,都绝少有这种事。”
他看着顾老爷,苦笑道:“我思来想去都想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陈大人在京城里,是做了吏部尚书,还是做了内阁首辅了?”
顾老爷哑然:“升官还不是好事?贤弟想的太多了。”
徐伯清苦笑道:“这是天大的人情了,我不知道陈大人要我干什么,心里难免惴惴不安。”
他看着顾绍,压低声音:“即便是陈大人,要做成这种事,恐怕付出的代价也不会小,陈大人又要在南方弄什么钱庄票号。”
徐伯清左右看了看,低声道:“我总觉得,他是要干什么了不得的事…”
顾老爷沉默,随即无奈道:“贤弟何不直接写信问他?”
“我也想写信,但陈大人已经离京了,听说是去了辽东公干,我如何能联系得到他?”
顾老爷苦笑:“说实话,老夫也不大清楚子正到底要干什么,不过既然是天大的好事,贤弟也不要多想,抓紧去松江府赴任就是了。”
徐伯清神色古怪,抬头看着顾绍,欲言又止。
“对了。”
顾老爷想起来一件事,开口笑道:“今日贤弟来的巧,我家乖女今天应该就能到松江了,一会儿老夫要出门迎她,还有老夫那外孙女。”
“贤弟去是不去?”
“顾小姐从京城回来了?”
徐伯清喃喃问道。
“是啊,一路赶路回来,也有大半个月了。”
徐伯清失魂落魄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已经惊涛骇浪。
“他出京不说,还把家人也送出了京,坏了…”
未来的徐知府,心中隐隐觉得不妙,联想到自己的火箭晋升…
“那家伙,不会…”
徐伯清心里猛地一个咯噔。
“这般胆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