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臣…臣说…”
他低头,颤声道:“还有五军都督府的张凤,他家的儿子,跟犬子一起安排的此事,原打算是教训教训顾方…”
皇帝狠狠一脚,踢在了兰振肩膀上,把这位兰侯爷,直接踹翻在地,怒骂道:“朕刚任命的京兆尹,你们说教训就教训?你们这是在教训顾方,还是在教训朕?”
“口气大的没边了!”
皇帝两只眼睛喷火,强忍着怒意,骂道:“蠢猪,蠢猪!两家人都是蠢猪!”
“滚!”
“滚出去,滚回家里去,听候发落罢!”
事情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已经很清楚了,动手的应该就是这两家,但是他们动手,是因为太蠢。
或者说,跋扈惯了。
而真正被背后撺掇的,多半就是陈清先前说的,朝堂上那些在家乡拥有大量田地的隐形地主。
兰侯爷吓得连滚带爬,给皇帝磕了好几个头之后,才颤颤巍巍的退出了御书房。
皇帝一个人在御书房里默坐许久,模样甚至变得有些凄凉。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才开口说道:“曹忠。”
曹太监低着头,毕恭毕敬:“奴婢在。”
“你亲自去一趟北镇抚司。”
皇帝眯了眯眼睛,闷哼道:“跟唐璨说,让他别瞎忙了。”
“诏狱里关的人,与案情有关的,依旧关押着,与案情无关的,放回家里去。”
“另外,你去北镇抚司,把陈清召进宫里来,朕…”
“朕有事情要问他。”
曹太监连忙低头:“奴婢遵命。”
这位大太监,退出了御书房之后,不敢怠慢,一路离开了皇宫,来到了北镇抚司门口。
曹太监是天子的大伴,也是宫里地位最高的太监,等闲不会轻易出宫,而一旦出宫,地位堪比内阁阁老。
他亲自到了北镇抚司门口,哪怕两只眼睛已经熬的通红,唐璨还是带着北镇抚司一众下属,来到门口迎接。
见到唐璨等人,在自己面前毕恭毕敬行礼,曹太监叹了口气,看向唐璨:“唐镇抚。”
唐璨连忙低头:“下官在。”
“陛下口谕,让你不要瞎忙活了。”
曹太监看了看北镇抚司,缓缓说道:“你们北镇抚司的事情,都停一停,除了京兆府,宛平县一应有责任的官员,继续关在诏狱里,其他人,都放还回家罢。”
唐璨抬头看着曹太监,一脸愕然:“曹公公,这?”
曹太监淡淡的说道:“咱家说的还不够清楚吗?”
北镇抚司,在外廷官员看来,如狼似虎,凶神恶煞,但是在曹太监面前,还真没有什么脾气,唐璨几乎立刻低头服软。
“下官遵命。”
曹太监“嗯”了一声,继续说道:“北镇抚司一切审案,都先停了。”
说完这句话,他看向唐璨身后站着的陈清,清了清嗓子,开口说道:“陈千户。”
陈清上前,不卑不亢的抱拳行礼:“曹公公。”
曹太监上下打量了一遍陈清,摇头感慨道:“真是艺高人胆大。”
“准备准备,跟咱家一道进宫罢,陛下要召你问话。”
陈清立刻低头:“下官遵命。”
曹太监背着手,淡淡的说道:“咱家在车里等你。”
说罢,他转身就走。
与此同时,唐璨,言扈,以及北镇抚司其他千户的目光,不约而同的,都落在了陈清身上。
陈清叹了口气,对着唐璨抱拳道:“等属下从宫里回来。”
“再向镇侯禀报。”
唐璨脸上,挤出来一个笑容,他对着陈清抱拳还礼,勉强笑道:“陛下相召,不可耽搁,子正你先进宫要紧。”
陈清“嗯”了一声,扭头看了看言琮,给了言琮一个眼色,然后对着言扈也抱了抱拳:“回来之后,属下也会详细禀报言大人。”
说到这里,他抱拳环顾一周,最后对唐璨沉声微微低头道:“事情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楚,还请镇侯包涵。”
唐璨脸上依旧带着笑容,但是他心里清楚,这说不定是陈清喊他的。
最后一声镇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