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秋冬轮转,万物生发凋零,尽在这一拳之中。
五方二十四节万象拳。
“轰……!!!”
拳剑轰然对撞。
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以两人为中心,骤然炸开。
“咔嚓!哗啦……!!!”
气浪所过之处,小巷两侧的高大砖墙如同纸糊般,寸寸龟裂,而后轰然垮塌。
砖石碎木如同暴雨般向后激射。
数十丈范围内,烟尘冲天而起,砖木碎屑漫天飞舞,仿佛经历了一场小型地动。
也幸亏此地两侧都是富户闲置的别院,并无人居住。
否则光是这交手余波,就足以将附近宅院中的百姓震得五脏碎裂,死于非命。
即便是灵境三关内府关修为的高挑女子,在气浪爆开的瞬间,已然察觉到不妙,拼尽全力向后飞退。
即便如此,她仍被那狂暴的冲击力震得气血翻腾,五脏六腑如同移了位般难受,喉头一甜,差点呕出血来。
头上斗笠早已被掀飞,露出一张苍白如纸、写满惊骇的绝艳脸庞。
她死死盯着那烟尘弥漫的交手中心,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师伯那含怒的必杀一剑,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易地接下了?
烟尘稍散。
陈立站在原地,身形稳如磐石,只是脚下青石地面,蛛网般碎裂开一片。
丰满白裙女子一击被陈立赤手空拳拦下,眼中惊色一闪而过,但杀意更盛。
她长剑一抖,剑光瞬间分化,如同狂风暴雨,再度朝着陈立周身要害疯狂袭杀而来。
剑光如雪,剑气纵横,将小巷残存的空间切割得支离破碎。
陈立神色不变,身形在小巷的方寸之地飘忽不定。
春生、夏长、秋收、冬藏……四季轮转。
双拳或刚或柔,或快或慢,将五方二十四节气万象拳的诸般精义施展得淋漓尽致。
“铛铛铛!”
“轰隆!”
两人在小巷中瞬间交手数十招,拳劲与剑气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
恐怖的气浪如同实质的冲击波,一圈圈向四周扩散,将小巷两侧本就摇摇欲坠的断墙残垣彻底摧毁。
这惊天动地的打斗声,在寂静的深夜中传得极远。
不大的江口县城,绝大多数尚在睡梦中或刚刚歇下的百姓,几乎同时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醒。
“地、地龙翻身了?!”
“快跑啊……!”
不明所以的百姓惊慌失措,纷纷从屋中逃出,衣衫不整地朝着爆炸声传来的反方向拼命奔跑。
一时间,哭喊声、尖叫声、犬吠声混杂在一起,整个县城陷入一片混乱。
而与普通百姓的恐惧不同,那些散居在江口县各处的江湖中人,在最初的惊讶之后,个个眼中都闪起了兴奋与好奇的光芒。
“这动静……是顶尖强者在交手?”
“在城西方向!”
不少胆大的江湖客,纷纷跃上高楼屋顶,极力眺望。
夜色昏暗,距离又远,只能隐约看到两道模糊的身影在小巷废墟中高速交错、闪烁。
一人剑光如龙,凌厉无匹。
一人拳势如山,厚重磅礴。
炽盛的光芒与不断炸开的冲击波,几乎将两人的身形完全淹没。
“乖乖……这是哪路神仙在打架?”
“用剑的那位,剑意好生恐怖!隔这么远,我都觉得皮肤发冷!”
“用拳的那位也不简单!”
“好家伙,光是余波就这么吓人,至少是宗师!”
“屁的宗师!这绝对是大宗师在动手!寻常宗师哪有这等威势?”
围观者议论纷纷,既兴奋又敬畏。
不少人甚至开始猜测交手的双方身份。
但夜色深沉,距离又远,他们也不敢贸然进前,谁也看不清两人的形貌。
小巷之中,陈立见时间也差不多了,在对方一记凌厉无匹的剑罡横扫而来时,不再硬接,而是借着剑势,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然荡开。
身形在连绵的屋脊上几个起落,便朝着城外方向疾驰而去,转眼间就融入了夜色之中。
“想走?”
丰满白裙女子哪肯罢休。
此人不杀,她念头难通。
她清叱一声,提气纵身,身影划过夜空,紧追不舍。
高挑女子见状,也连忙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咬牙跟上。
远处屋顶上围观的江湖客们,只见那两道身影突然一前一后冲天而起,朝着城外方向飞掠而去,快如流星,转眼就消失在了城墙之外。
“走了?怎么突然走了?”
“定然是顾忌城中人多眼杂,转到城外去分生死了!”
“可惜!可惜!未能看到结局!”
“走!跟上去看看!说不定能在城外远远观战!”
“你疯了?大宗师死斗,余波都能要了你的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围观众人见这场突如其来的惊天大战戛然而止,两位大宗师一逃一追瞬息远去,无不扼腕叹息,大失所望。
不过,两位大宗师交手,还是激起了轩然大波。
一时间,议论纷纷,都在猜测,交手的两位大宗师,究竟是何人。
……
陈立在夜空之中,将身法催动到极致,一路风驰电掣。
不过数十息时间,已越过城墙,出了县城。
城外,月华清冷,四野寂寥。
陈立身形不停,继续疾驰,全力奔走,脚程快得惊人。
不过片刻功夫,已奔出二十余里。
来到一片较为平坦的草地,陈立身形骤停,轻盈地落在草地中央,转过身,面向来路。
右手虚空一握,乾坤如意棍已出现在掌中。
棍稍轻轻点地,静静等待着追兵的到来。
片刻,破空声由远及近。
一道白影落在陈立前方十丈处,丰满白裙女子持剑而立。
她死死盯着陈立,眼中杀意与怒火却燃烧得更加炽烈:“想逃?无用。此地,便是你的葬身之处。”
“逃?”
陈立飒然一笑,摇了摇头。
方才在县城之中,他压制了绝大部分修为,仅仅以归元实力与对方周旋,守多攻少。
一来是顾忌城中百姓,不愿殃及无辜。
二来,也正是要故意示弱,给对方一种“我能赢”的错觉,诱其脱离人群密集之处。
而此刻,荒郊野外,再无顾忌。
下一刻,他动了。
没有蓄势,没有征兆,乾坤如意棍已化作一道撕裂夜色的乌光,朝着丰满白裙女子当头劈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