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传来一名弟子压低的声音:“启禀太上、长老,门外有一人求见,自称……是花无心。”
话音落下的刹那,房间里五人的眼神同时变了。
剑忧、剑惧、剑痴三位长老瞳孔骤缩。
江不语放在膝上的手指轻轻一颤。
叶孤鸿周身那若有若无的剑意,在刹那间凝实了一瞬。
五天。
他们在惊雷县找了整整五天,几乎已经不抱希望的人,竟在这雨夜主动上门。
叶孤鸿冷冷开口道:“剑忧,你见过他,去确认身份,带他上来。”
“是。”
剑忧心中也是一凛,当即领命,拉开房门,对那名弟子低声吩咐几句,随即下楼。
客栈大堂里,烛火昏黄。
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门口,腰间斜斜挎着一柄长剑,剑鞘斑驳,布满暗红锈迹。
蓑衣上雨水淋漓,脚下积了一小滩水渍。
四名天剑派弟子按剑而立,将他围在中央。
来人,自然就是花无心。
数日前,天剑派在惊雷县城内大张旗鼓地搜查,闹得满城风雨时,他就有心前来接触。
只是他被包打听和白三看得死死的,一身修为全部被陈立封住,身上仅剩下一些普通毒药,也被白三和包打听收走。
别说单独出门,就是想要动手,也根本找不到机会。
这才逼得他不得不兵行险着,利用附子之毒设计摆脱。
跟着剑忧踏入房间的刹那,花无心目光迅速扫过室内。
两位老者,虽未刻意散发气势,但仅仅是坐在那里,便如同两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两名宗师气息的强者,恭敬地侍立在下首两侧。
花无心眼中异色一闪而过,心中却是暗喜。
连宗师都只能站立一旁,这两人的身份与实力,不言而喻。
他本以为天剑派此番前来追查的,至多不过是几位长老。
万万没想到,来的竟是两位太上长老。
天剑派高层亲至,这般阵容,足以对付那人了。
看来,自己此番冒险下注,眼光和判断并未出错。
他当即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上前几步,抱拳道:“花无心,见过两位前辈。”
话音未落,上方陡然传来一声冷哼。
是叶孤鸿。
一股浩瀚如海、凌厉如剑的恐怖威压,狠狠压在花无心身上。
威压之中,蕴含着纯粹的剑意与杀伐之气,冰冷刺骨,直透神魂。
花无心只觉得呼吸一窒,周身骨骼仿佛都在咯吱作响,血液几乎要冻结。
头顶仿佛悬着一柄无形的利剑,剑尖直指天灵,森寒的杀意刺激得他头皮发麻,似乎随时都会落下,将他斩得神魂俱灭。
呼吸变得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碎玻璃。
五脏六腑都在那恐怖的威压下颤抖,喉头一甜,鲜血顺着嘴角溢出。
要死了。
这个念头刚升起,上方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咦”。
旋即,那笼罩全身、令人绝望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骤然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
花无心趴在地上,剧烈地喘息着,挣扎着撑起身体,用袖子擦了擦嘴角鲜血,这才艰难地站起来。
剑忧已经掩上门,回到江不语身侧,淡淡开口:“这二位便是我天剑派太上长老。花兄最好给我等一个解释,昔日之约,为何违背。”
花无心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并非花某有意违背誓约,而是那人疑心过重。在下未能取得其信任,反被其封住修为,因此爽约。两位前辈若是不信,自可检查。”
叶孤鸿盯着他,眼神如刀:“他,在哪?”
“已不在惊雷。”
花无心摇头:“离开惊雷县将近二十日,此刻在哪,我也不知。”
“他是谁?”
“不知。”
“嗯?”叶孤鸿眼神一厉。
那股令人心悸的威压再度降临,虽然比刚才稍弱,却依旧让花无心气血翻腾,呼吸困难。
“晚辈……确实不知。所言句句属实。”
花无心咬牙强撑,急声道:“只知其姓陈,具体一概不知。不过,两位前辈若想知道,只需将其几名手下抓来审问,必能知晓。”
威压散去。
“何处?”
叶孤鸿目光如刀,冷冷逼视。
“晚辈修为被封,根本无力带他们前来。”
花无心喘着粗气,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若是前辈能替晚辈解开封禁,晚辈立刻就将他们带来。”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呵……”
叶孤鸿忽然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眼神却越发冰冷:“已经很久……没有人敢跟我讲条件了。”
声音平淡,却让花无心头皮发麻。
他只感到一股冰冷的杀意锁定自己,仿佛下一瞬就会身首异处。
房间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许久,叶孤鸿才再次开口:“不过,念在你主动前来……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多谢前辈开恩。”
花无心松了一口气,后背已经湿透。
“你且上前。”
叶孤鸿淡淡道。
“是。”花无心依言上前,伸出右手手腕。
叶孤鸿两根手指搭在他手腕上,一缕带着凛冽剑意的元炁渡入。
顺着经脉游走,叶孤鸿眉头一皱,轻咦一声,看向江不语。
江不语睁开眼,伸出手,搭在花无心的左腕上。
两道元炁同时涌入,一路势如破竹。
花无心体内被陈立封住的穴窍经脉,在这两股强横元炁的冲击下,一一贯通。
不过半盏茶功夫,封禁尽去。
花无心浑身一震,只觉久违的、畅通无阻的内气瞬间回归,在经脉中重新流转。
“截脉断魂指?”
叶孤鸿收回手指,看向江不语。
“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