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县。
天剑派将鸿运客栈包下,作为临时驻地。
时已入夜。
大堂里,天剑弟子或擦拭长剑,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为子时开始的换防、巡查做准备。
二楼一间宽敞的上房内,灯火通明。
天剑派高层,尽数在此。
剑五江不语、剑七叶孤鸿两位太上长老端坐主塌之上,面色严肃。
下首则坐着三位长老,剑忧、剑惧,以及从隐皇堡赶来的剑痴。
“太上,今日排查了城西三处坊市,共计一千三百余户。并未发现花无心等人的踪迹。”
“不过,倒也不是全无收获。盘查过程中,顺手揪出了十三名潜伏在惊雷县的江洋大盗。已交由惊雷县令,移送靖武司查办……其中一人,颇为特殊。
此人绰号鬼手叟,在江南多地流窜作案已逾二十年,专事拐卖童男童女,手段隐秘,行踪诡谲。
江湖传闻,宁王府那位失踪的小郡主,极有可能便是遭了此人的毒手,至今下落不明。弟子已将此獠单独扣押在客栈柴房,严加看管。”
江不语与叶孤鸿听着汇报,眉头始终未曾舒展。
对于那十三名江洋大盗,他们毫无兴趣,江湖败类,随手清理便是。
但听到“鬼手叟”和“宁王府”时。
“宁王府的小郡主?”
一直闭目养神的江不语缓缓睁开眼,眸中掠过一丝精光。
“是。宁王为此事曾大发雷霆,悬赏万金,江湖上亦有许多人搜寻,皆无所获。若能将其押送至宁王府……”
剑忧没把话说完,但意思不言自明。
江不语略一沉吟,道:“一个老鼠,不值一提。不过,宁王府的人情,倒也不算无用。剑惧,此人你看管好,待此间事了,将其送至宁王府,这个人情,宁王不得不承。对我天剑派日后行事,或有裨益。”
“是。”剑惧应下。
汇报完毕,房间内一时陷入沉默。
叶孤鸿沉声问道:“县城之中,还剩多少坊市未曾排查?”
剑忧答道:“惊雷县城共计十七坊,已查十二坊,尚余五坊。若按今日进度,加派人手,两日之内,应可全部排查完毕。”
“两日……”
叶孤鸿眉头皱了一下。
剑忧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两位太上长老,恕弟子直言。我等在惊雷县已大索五日,几乎惊动了所有人。若那花无心等人真在城中,断无可能毫无察觉。依属下看……他们极有可能,早已不在了。”
“哼!”
一声冷哼如冰锥刺入耳膜,剑忧立刻低下头。
叶孤鸿目光如电扫过:“还未搜完,急什么?自乱阵脚!”
“是……是属下妄言了。”
剑忧额角渗出细汗。
剑痴抬起头:“两位太上,新安县那边,是否按原计划进行?”
叶孤鸿看向江不语。
江不语手指在桌上轻轻划动,似在思索,片刻后道:“明日开始,剑忧、剑惧,你二人将搜寻重点,放在幽冥船据点的庆丰茶楼一带。动作要大,发生些冲突,把事情闹得人尽皆知。”
剑忧、剑惧对视一眼,齐声应道:“弟子领命!”
……
从靠山石壁小世界离开后,剑五江不语和剑七叶孤鸿直奔江口,并让坐镇隐皇堡的剑痴协助寻觅幽冥船黑市的踪迹。
剑痴两年前曾参与剿杀幽冥船的行动,甚至登上过幽冥船,对其相对熟悉。
但,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掌控幽冥船黑市的李三笠,早已将昔日的接引方式改头换面,规矩森严,戒备升级。
即便是剑痴,一时也难以找到入手之处。
他们只知道江口县有一处幽冥船的据点,负责发放前往幽冥船的令牌。
但据点之中并无核心帮众,只有几名经过特殊训练的外围人员。
这些人只负责核对暗语、发放令牌,并告知接引的时间和地点,每隔两日就会轮换。
更棘手的是,这些外围人员早已将天剑派重要人物的画像特征记得滚瓜烂熟。
只要是天剑派弟子前去,立刻会被特殊对待。
对方要么装聋作哑,一问三不知。
要么胡搅蛮缠,根本不接茬,更别提发放令牌了。
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
江不语与叶孤鸿无奈出手,以神识之术剑心通明,获得了令牌,以及接人的时间地点。
但天剑派的神识秘术剑心通明,与陈立的黄粱一梦完全不同,剑心通明其核心在于“鉴真”。
两位太上长老出手,虽说能以强横元神之力令其心神失守,使其如实回答,难以撒谎。
但并不能另其记忆错乱,受术者清醒后,会对被审问的过程记忆犹新。
为避免消息走漏,两位太上长老只能令那名负责人陷入深度昏睡。
在他们看来,只要拿到令牌,混上接引的船只,顺藤摸瓜找到幽冥船,以他们二人的实力,足以横扫黑市,揪出幕后之人。
然而,他们还是低估了幽冥船,或者说是李三笠的狡猾与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