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资本家建的木楼里边忽然出现几十个年轻人,还都带着东西,在里边呼喊着师父,周围群众早就报告了上去,徒弟也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您误会了,我是京城过来的医生,其它人是组织上派过来跟我学医的徒弟。”
看到一个个警惕的目光,还有随时有可能抬起的枪口,张大河极为从心,连忙开口解释。
“我是市医院的,我可以作证,这是我师父,其它也是组织上派给我师父的徒弟,许多昨晚上才过来,你们可以查看介绍信和车票。”本地工作的徒弟连忙上前。
“京城来的?”一个中年上前一步接过张大河的介绍信看了一眼,全国各地来的人多了,但一次过来上百个徒弟的,却听都没有听过。
“张大河同志,你有对象没有,我给你当对象怎么样!”一个年轻姑娘顺着中年胳膊看了一眼介绍信转头看向张大河,神情之中带着满满的期待。
台阶上放的东西已经有人解释是拜师礼,可这数量太多了,尤其是还能清晰地看到里边火腿的形状。
能够拿出火腿当拜师礼,徒弟的家境就绝不会差,而放眼看到,院里站的这些人气质一看就知道,都没怎么饿过肚子,有这样百十个徒弟,师父肯定不会缺东西,绝对是一个完美的对象人选。
“不用了,我已经结婚了,这是我媳妇!”张大河扫了一眼对方,直接指向听到声音出来的娄小娥。
“资本家出身?”中年冷冷的扫了一眼娄小娥,从介绍信上就能够看出娄小娥的基本情况,神情中带出明显的厌恶。
“我成分比她好多了,而且也比她漂亮。”年轻姑娘带着几分不依不饶继续道。
百十个徒弟,还都是条件好的,一年只是节礼都足够一家吃用了,能收这么多徒弟,当师父的同样不会简单,这么好的对象人选她是真不想放弃。
“我现在七八百个徒弟了,这些徒弟遍布全国各处医院,护住自己媳妇的能力还是有的。”张大河看向中年的目光之中带着几分警告。
基层有时候真会弄出一些奇葩的操作,这里不是京城,旁边住的也不是轧钢厂的工人,张大河必须要小心一点。
娄小娥极为坚定的上前一步,站在张大河旁边,她还在这里,肚子里还怀着一个,居然都有人打自己丈夫的主意,她必须站出来。
“七八百个徒弟,遍布全国各处医院!”街道办的中年神情瞬间冷静下来,如果没有骗自己,这样的人他肯定得罪不起。
仔细检查了一遍后,街道办工作人员才离开。
张大河也没有将徒弟继续留下说什么心思,直接安排道:“人已经到了,一会让你们师父带你们去找后勤,看看安排在什么地方,把铺盖和饭票之类事情办一下。”
“你们师兄手里都有一份笔记,借过来抄一遍,有不明白的地方跟你们师兄问,他们都会说的。”
说完之后,又看向在本地工作的徒弟问道:“我让你通知的事情通知了没有?”
市医院在这里名声并不大,本地人受伤多由当地祖传的医师治疗,三线建设的工人受伤则由各个厂里的医务室治疗,有时也会送到当地的医师那里。
至于能不能治好,完全就是看运气,据张大河了解,毕竟都是年轻人,恢复的快,大多数时候是能够治好的。
不过他既然到了三线,又打算教徒弟,自然要通知一下,告诉所有人有京城来的骨科大夫在市医院坐诊,让各地将骨伤人员全部送到市医院来。
“已经通知了,时间是明天,不过这里的人并不知道师父您的医术,反而更相信当地的土方子,估计来的人不会太多。”徒弟脸上一脸的尴尬低声道。
“没事,反正我在这里又呆不了多长时间,最晚下一批苏联患者送到前就必须回去,甚至其它省医院要是送几个重骨伤我估计都要立即赶回去,能治多少算多少,毕竟来了一次,怎么也要让里的人知道正规骨科治疗是什么样子。”
不是张大河看不起各处的土方子,而是真有本事的人,当年已经全部招进了医疗系统,剩下的就是靠着一两张方子还有自己的经验给人治疗,治成什么样只能是凭运气,这些人自然无法同张大河这种已经达到巅峰的骨科复位手法相比。
“嗯,确实应该让这些人知道一下真正顶级的骨科医师到底是什么水平。”想到学习时无论多重的骨伤,在自己师父手里都只是轻轻一伸手,徒弟眼中已经带出兴奋之色。
至于其它徒弟对于自己师父说的在这里呆不多长时间也没有任何反应。
都是工业体系各个厂里出来的,他们这一批人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师父有多重要。
真正顶级的机床,掏钱人家都不卖给咱们,唯一拿到的途径就是师父治好苏联患者之后苏联送来的旧机床。
说是旧机床,其实清理一下比新的用起来还要舒服,虽然都在怀疑为什么这么好用的机床苏联人会淘汰掉,但这种事明显有利于自己,自然没有人会说出来。
“你们也一样,先跟我在这边学一下基础,后面走的时候跟我一起回轧钢厂,这里估计不会有教导你们的条件了!”
张大河并不知道轧钢厂是如何跟这边联系的,但他明显能够感觉到,这边对自己其实并不是太过重视,或者说直接无视了。
来了已经两天,天天跟娄小娥在街上逛着,并没有到医院去,也没有人过来问一声,甚至也没有人过来通知一下他的诊室在什么地方。
教导徒弟需要有大量的患者,徒弟才有学习的机会,如果连他这个师父都成天闲着,徒弟除了学一些理论之外,其他什么也学不会。
“这里不是京城,后面无论我去什么地方你都跟紧我。”徒弟一走,张大河就看向娄小娥低声吩咐起来,虽然街道办的中年走的时候明显已经打消了找娄小娥麻烦的念头,但他宁可小心一点。
现在张大河甚至已经后悔带娄小娥来三线,不仅娄小娥,他自己也不应该过来,他一直在工业系统内部工作,医疗系统不可能宣传他,加上治疗苏联人的事情国家肯定压制消息的传播,在三线这边是真没几个人知道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