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小娘子生动形象地给何书墨展示了一波,什么叫过程全错,结果全对。
何书墨咽了口唾沫,他知道,这位崔家嫡女,年龄虽小,可心眼不少,远比棠宝更难糊弄。要是棠宝的话,自己说什么她信什么,哪里会思考对不对,是不是的问题。
“好吧,好吧,既然被你看穿了,那我只好认真起来,用点真本事了。”
何书墨叹了口气,瞧了眼窗外逐渐暗下来的天色,宴会即将开始,他今天若是不动点真格的,怕是糊弄不了崔玄宁了。
崔玄宁看到何哥哥面色严肃起来,她也跟着屏气凝神,等待哥哥的大作出世。
不过,在正式写诗之前,何书墨多交代了一句:“宁儿啊。”
“嗯,我在。”
“等会我诗写完了,你帮我把诗拿上楼,找你的几位贵女姐姐一起看看。多多集思广益,你姐姐们也希望找点事情做做。”
“哦。明白了。”
崔玄宁乖巧点头。
何书墨不再多说,他抬起毛笔,看似在酝酿,其实是在心里默默计算时间。
他得卡好时间点,让崔玄宁上楼之后,没有下来的机会。
这时候,淮湖诗会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何书墨抬起头一瞧,只见王令湘和杨正道同行走入浦园饭庄之内。
本次淮湖诗会,书院那边一共派来了四位评诗大儒,严弘清、杨正道、陆观山,还有就是王令湘。
湘宝基本就是在宴会之前,卡着点来的。所以当她出现的时候,便离诗会宴会开始的时间差不多了。
何书墨不再犹豫,顿时落笔!
题名《泊秦淮》。
烟笼寒水月笼沙,夜泊秦淮近酒家。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
由于何书墨不太会用毛笔,而且字比较丑的原因,他写诗的整个过程,其实很慢。
这让崔玄宁有了充足的时间,可以品读何书墨所写的诗词。
起初,崔玄宁只觉得何书墨应该会写诗,是属于“会写诗”的水平。
但她失算了,她完全没有料到,何书墨不是会写诗。
他简直就是“诗圣”!
“何哥哥,你这诗,好厉害好厉害。宁儿觉得,已经不比宁儿在圣贤书上看过的差了。这秦淮,便是哥哥家乡,金陵的一条有名的河流吧?哥哥离家入京多年,还能记起秦淮景象,并在家国动荡之际,以商女视角,惊醒世人,简直是……”
“好了好了,禁止商业互吹。”
何书墨光速打断满脸惊诧,眼冒星星的崔小娘子。
他把写诗的稿纸卷成一条,叫崔玄宁拿在手上,然后催促她道:“宁儿,你快上楼,找你的几位贵女姐姐商议一下此诗。”
崔玄宁从对诗词的震撼中回过神来,她连连点头,道:“对,哥哥说的对。我得快些上去,若不然,就赶不上宴席之后的交诗环节了。”
“交不交诗倒是不打紧,反正现在人多眼杂,你多和贵女姐姐们待在一块,别走丢了。”
“嗯。何哥哥放心吧。”
崔玄宁手持诗句,冲何书墨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往浦园饭庄的楼上走。
浦园饭庄共有六层,第六层是湘宝等大儒的休息区,贵女们单独占了第五层。古代没有电梯,按照何书墨对贵女的了解,她们上下楼梯都会端着姿态,不会太快,只要崔玄宁今天上去了,估计等宴会开始,收诗结束她都下不来。
打发走了崔小娘子,何书墨稍作热身,准备开干。
如他所料,勋贵公子因为互相熟识的缘故,自发开始在浦园饭庄内抱团活动。这是个好消息,省得他再一个个找过去了。
……
就在何书墨这边,准备得如火如荼的同时。
另一边,魏党诸人的行动,也在热闹的诗会氛围下,悄然开展。
冯启是上上届科举状元。他年龄并不大,与谢晚松类似,只有二十八九,这个年纪的男子,稍作打扮,放在青年人中并无二致。
因此,冯启亲身混入淮湖诗会,明面执行赵世材交给他的,引何书墨进入小树林,与申晚晴、冯诗语相会的计划。
暗地里,则执行何书墨和贵妃娘娘给他的,戴罪立功的计划。
伴随漱玉先生,还有著名大儒杨正道来到诗会之中,诗会整体的氛围,更加热烈起来。
在这样的氛围里,冯启抑郁寡言,格格不入,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
他眼神阴沉犹豫,最后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只身站起,穿过饭庄一楼聚集的人群,向饭庄北部的树林中走去。
整个过程,无人在意。
没人知道,他即将要做的事情,会以一种怎样的方式,震动楚国朝野。
冯启终于来到了小树林里。
首先出现的,是在此久等的京城守备,镇抚军大将军,花子牧。
花子牧是个靠谱的家伙,他谨记丞相和赵世材的教诲,看到冯启孤身前来,没有带何书墨一起,顿时起了疑心。
“冯编撰留步。”
花子牧从暗处跳了出来,质疑道:“冯编撰,按照丞相和赵大人的计划,你此时应该与何书墨同行而来。他人呢?”
冯启面色从容,语气淡定,没有多做解释,只道:“计划出了点意外。不过还在掌控之内,总而言之,我需要进去找两位公爵嫡女问点事情。然后才能出去把何书墨带来。”
花子牧没有说话。
冯启的行为,已经超出了他们此前商定的计划范畴,属于突发的意外情况。
见花将军不让开,冯启面色一寒,道:“花将军莫不是放心不下冯某?那你大可以与冯启同去见见她们。或者,我在这里守着,花将军有本事,亲自去把何书墨带来。”
花子牧笑了笑,道:“冯编撰多虑了,您是魏党铁嘴,妖妃的眼中钉肉中刺。本将军怀疑谁,都不可能怀疑冯编撰。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