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广播?
众人互相对视,眼里都是难以置信。
伊然确信自己没听错,而且广播中所呼喊的那个林振涛,也确实存在过。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那广播,是专门放给他们这十三个人听的。
是提示?
还是召唤?
想了想,他的目光投向了饭馆内,那两桌神色古怪的食客。
律师显然跟伊然想到了一处,他定了定神,脸上挂起一副焦虑的神情。
随后走出人群,来到近处那桌食客旁,先稍稍欠了欠身,才诚恳说道:
“几位大哥,打扰一下。”
等几道目光投过来,律师立刻说道:
“刚才我们那位朋友跟老板娘聊天,提到林镇长的时候,我瞧见您几位……好像神色有些不同。”
“我们初来乍到,不懂规矩。”
“要是有什么忌讳,或者……有什么我们该知道却不知道的坎儿,还请几位指点两句。这镇上……看着是不太安宁,我们这心里,实在没底。”
那桌食客中一个面相敦厚,皮肤粗糙的中年男人闻言抬起头,目光在律师脸上停了停,又扫过他身后不远处的伊然等人。
他没立刻回答,而是端起面前的粗瓷碗,闷了一大口汤,这才重重放下碗,叹了口气:
“其实也没啥好说的,就是有些……对林镇长不太尊敬的传言。”
“可能不是传言!”律师立马接着话茬往下说:
“不瞒各位大哥,我们昨天夜里,听到了很响的广播声,广播里又一直在呼喊林振涛这三个字,喊了很久才停。”
“可是刚刚各位应该也听到了,老板娘说镇上根本没广播。”
“所以我认为传言可能不是传言!”
说到这里,他立刻露出一副又急又怕,可怜巴巴的表情:
“只求各位指点几句!各位要是不帮忙,我们真是两眼一抹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另一个稍显年轻些,戴着顶鸭舌帽的食客手头一停,随后突然将筷子拍在了碗口上:
“莫非是林老头还没死心!?”
年长食客和同伴对视一眼,跟着放下了筷子,迟疑了片刻才点了点头。
“各位大哥,林老头又是谁?”律师趁热打铁。
年长食客此刻表情凝重,有些出神的说道:
“林镇长死的很惨,被人害死不说,尸体还被肢解成了十三块。”
“可最惨的是他爹,儿子死成那样,当爹的怎么受得了?”
“人……一下子就垮了,后来就……非常魔怔。”
这时候,伊然在内的众人都来到餐桌旁,围成一大圈,聚精会神的倾听着。
那名食客也没有太过在意,眼神飘忽,声音略显浑浊:
“林老头总觉得他儿子没死透,能活过来。”
“不知从哪儿听来的邪门法子,非要……非要把他儿子散落尸块,给一块不落地找回来,再原样拼回去。”
“他说,只要拼回去,魂就归位了,人就能活,咱们黑鸦镇的厄运也就到头了。”
听到这里,包工头忍不住说道:
“这怎么可能呢!?”
“谁说不是呢!”戴鸭舌帽的食客当即插嘴,语气激动的说道:
“那是分尸!不是小孩子拼图!可林老头不听啊,谁劝跟谁急,试了一次又一次。”
“可问题就出在这儿!”
“我们都知道,人死不能复生。那林老头却执迷不悟,每试一次,镇上的怪事就多一点。大家都说,那是拼不回去的怨气,给激得更凶了。”
等到他将话说完,年长的食客望向众人,神情显得有些沉重:
“所以说,你们几位听到的声音,可能是林老头的声音……这意味着他又开始了。”
“另外就是,如果我们都听不到广播声,唯独你们听到的话……或许不是什么好兆头。”
“总之,自求多福吧。”
信息到此,如同冰水覆体,让众人浑身发冷。
律师随即谢过几位食客。
后者能说的已经说完了,最后让他们自己小心,便匆匆吃完最后几口,结账离开了小饭馆。
……
目送着食客们离去,伊然等人也跟着走出了饭馆。
总体上而言,此行收获还是丰富的……至少,能够初步认定,黑鸦镇的怪异事件跟林振涛有关。
林老头缝尸体的过程也很可疑。
既然如此,就按照眼前的线索往下排查吧。
众人商量了一番,决定按图索骥,趁着天色还早,先去寻找林老头!
一番打探后。
他们方才得知,林老头行踪诡秘莫测,镇民们根本不知人在何处。
只知道,对方最有可能出现的位置,是林家老宅。
得知了这条消息,众人也没其他办法,只得先去林家老宅试试运气。
寻找林宅的过程,倒是顺利了许多。
据街上的镇民所说,林家宅院位于黑鸦镇西侧,那里道路狭窄,巷子更是崎岖难行,汽车进不去。
众人便找了几辆三轮车,把他们一行十三人,送到了镇西。
越往西走,景象便与主街越发不同:道路像是渐渐被挤瘦了,青石板路起伏破碎,两侧歪斜的老屋屋檐几乎碰在一起,只能看到一线天空。
因此最后一段路,只能靠他们一路步行。
靠近那条名为“槐荫巷”的巷子时,连野狗都夹着尾巴绕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木料陈腐的气味。
林宅就在巷子最深处。
围墙高大,但墙皮大片剥落,露出里面灰黑的砖石,像是生了严重的皮肤病。
铁皮大门锈蚀得几乎与门框长在一起,一把硕大的老式挂锁悬在门鼻上,门楣上“林宅”二字略显模糊。
“呦呵,还林宅。”
看到门楣上的字迹,包工头忍不住笑道:
“大户人家啊,除了电视里跟旅游景点,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有人在门口写这玩意。”
学生凑到铁皮门前,试图透过门缝朝里面看,可惜视野里一片模糊:
“我们该怎么进去?”
就在伊然准备上前,直接破门而入时,林宅旁一栋青砖小民房,被人用力推开。
支啦——!
伴随着门轴转动声,一名年余八旬的老太太从中走出,接着立刻转过身,将门重新关上。
做完这一切,老人便朝着林宅的方向走来。
她衣着异常整洁,灰色的衣衫纤尘不染,脸上皱纹深刻,表情有些严肃。
看到众人聚在林宅门口,便寻声问道:
“你们是什么呐?”
“老人家。”伊然当即走上前,开门见山:
“我们想找林镇长的父亲,林老先生……请问他是否住在这里?或者,您知道他在哪里吗?”
老人缓缓眨了眨眼,露出思索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