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顿了顿,将手中的餐刀“嗖”一声掷出,直直插在郭明丽面前的烤肉上。
“最后的机会!拿起刀,杀了他们……这是通往新世界的门票。”
郭明丽抬起头,看着桌上震颤的刀柄,手指动了动,最终却握成了拳头:
“别逼我了,我做不到。”
沉默犹如寒风一般蔓延开来。
气氛降到了冰点。
烤炉的嗡嗡声变得刺耳。
缝合人的七张嘴唇同时翕动:
“从现在开始,你没有资格做我的同胞了。”
它缓缓放下了刀叉,修长匀称的身躯从座位上站起,阴影笼罩了郭明丽。
所有脸上的表情,慈祥、天真、冷漠、痛苦……都在这一刻,转化为了纯粹的恶意:
“我要杀了你。”
“你不要乱来!”郭明丽惨白着脸孔,颤声说道:
“刚才跟你对话的那个人……他很厉害!邪教徒全死在他手上!他说了会来找你……他马上就到了!”
缝合人七张脸同时爆发出大笑,声音层层叠叠,在餐厅里隆隆回荡:
“真有趣!一个都市传说,居然指望人类来救?”
“你知道这是哪儿吗?这里是德里市!这里是空想之城。”
“整座城里,聚集了二百四十三位都市传说的主角……现在,它们全都朝你的救星去了。”
它弯下腰,七双眼睛同时逼近郭明丽惨淡的脸:
“作为最后的慈悲……我会让你们再见面的……以食物的形式,摆在你面前。”
轰隆——!
这一瞬间,整栋大楼剧烈颤动起来,整个餐厅猛地一震,桌上杯盘哗啦作响。
似乎是某种庞然大物,以蛮横至极的速度,直接撞在了这顶层全景厅的外墙上。
噗通——!
郭明丽直接被这股力掀翻在地,摔成了滚地葫芦,不过好在不是血肉之躯,因此没收到任何伤害。
她抬起头,便看到餐桌的对面……弧形玻璃的幕墙中心,爆开一团苍白的撞击点。
无数裂纹以那里为中心,瞬间炸裂开来。
如蔓延的蛛网,朝着四面八方疯狂辐射,发出密集到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强化玻璃在框架中剧烈扭曲。
哗啦啦——!!!
转瞬之间,整面玻璃幕墙便已经彻底崩碎。
数以万计的碎片,在内部气压与冲击力的裹挟下,化作一片寒光闪烁的切割风暴,轰然灌入餐厅内部。
暴雨般的碎玻璃扫过餐桌,击穿银盘,打翻酒杯,将洁白的桌布撕扯得千疮百孔。
水晶吊灯疯狂摇晃,灯光在飞旋的碎片中明灭不定。
烤炉被掀翻,滚烫的油脂溅了一地。
白人夫妻也被撞到了餐厅另一头。
就在这阵陡然升起的气浪尽头,一道身影踏着飞溅的晶莹碎渣,一步跨入了摇摇欲坠的餐厅。
“借过一下。”
伊然站定在满目疮痍的厅堂中央,目光环视左右,最后投向了屹立不倒的缝合人:
“果然在这……我来杀你了!”
缝合人的七张面孔,此刻全都是一副惊疑之色:
“你……你是怎么过来的?”
“你是说那些臭鱼烂虾?”伊然双手一摊,笑着说道:
“不好意思……你以后怕是再也见不到,城市里那些可爱的同胞了。”
在凶星面前,数量是没有意义的,那些都市传说的主角……他还以为是减速带呢。
“怎么可能?”
缝合人先是难以置信,但下一秒,所有表情骤然收束,化为一片冰冷凝重。
“能一路杀到这里……看来它们确实都完了。”
七张面孔的嘴唇同时开合,声音重叠:
“但你以为,闯进我的殿堂,面对的还会是同样的东西吗?”
它的话没能说完。
伊然已动了。
他眼瞳一眯,双腿一弹一动,身形已在原地消失。
下一瞬,一道笔直的紫黑色光影撕裂空气,如同脱膛的炮弹,以最残暴的轨迹轰向缝合人。
太快了。
快到缝合人最后一句话的尾音,还在空气中震颤,那道身影已撞了上来。
轰——!
恐怖的闷响声炸开。
缝合人甚至没来得及抬手格挡,整具躯体便被狂暴的冲击力掀飞,如同一颗被全垒打击中的球,向后倒射而出。
它撞碎了身后本就布满裂痕的玻璃幕墙,贯穿了整层餐厅的结构,从大厦的另一侧破壁而出。
紫黑色的光束去势不减,追着那道飞坠的身影一路贯穿;在灰黑色大厦的顶层,凿开了一道从东到西,触目惊心的通透窟窿。
冲击波如钻透岩层的飓风,顺着贯穿的路径轰然扩散,所过之处,桌椅、餐具、墙体装饰……一切尽数崩解,化为齑粉。
尘埃碎屑如雾般升腾。
“救命啊!!!”
混乱中,郭明丽蜷缩着抱头尖叫,随后便发现自己一点事都没有。
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不是人来着。
当即翻身而起,跑到餐厅另一边,快速解绑了白人夫妇;随后搀扶着他们,朝着电梯的方向狂奔而去。
……
另一边。
被伊然正面轰中的缝合人,如断线风筝般倒射而出,巨大的冲击力让它完全失控。
顺着破洞飞离大厦,随即被地心引力捕获,开始沿着大厦的玻璃幕墙垂直下坠。
风声在它耳畔尖啸。
犹如巨兽的咆哮。
缝合人面前仰起脸孔,向上望去。
下一秒,它所见的景象,令七张面孔的肌肉同时绷紧。
轰隆隆——!
那道紫黑色的身影,正沿着它刚刚坠落的轨迹,从大厦顶层的破洞中笔直追下。
无视重力的捕捉,踏着大厦的玻璃幕墙,一路垂直向下俯冲。
一层层的强化玻璃,随着那道身影的踏步爆碎,玻璃碎片又随着反震力,朝着天空方向激溅开来。
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达数十米的玻璃碎浪。
晶莹的碎片在阳光下折射出无数闪光,犹如一道璀璨的尾焰。
距离,正被疯狂拉近。
就在缝合人,第一次体验到何为毛骨悚然之时,伊然蕴含死极之力的拳头,已经砸在了它头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