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王涵露的叙述,陈茵和杨澜都怔住了。
她们首先感到了一层隔阂:福泽村发生的事情,对二人来说太陌生了,陌生像是天方夜谭。
大脑嗡嗡作响,本能地抗拒着信息的涌入。
几秒之后,当大脑消化完了这些信息,强烈的眩晕顿时袭来,像是一脚踏空坠入深渊。
两人脸色由白转青,身体踉跄着靠上树身,才没有跌坐在地。
“嘶!”
杨澜深吸了一口空气,声音打颤地说道:
“所以说……所谓的殃神,其实是索命的恶灵?可是,这跟我们……还有旅行团那群人又有什么关系!?我们明明什么坏事都没做啊。”
说到这里,她突然激动起来,愤愤不平的宣泄着怒火:
“冤有头债有主,谁伤害它们就去报复谁啊,为什么要殃及无辜呢?”
“冷静点啊。”陈茵哆嗦着身子,磕磕巴巴的说道:
“你不能指望恶灵讲道理,它们已经不是人类了,说白了就是怨念的集合体,六亲不认的。理论上来说,青壮年都是它们生前的孩子,可它们连自己的孩子都杀,更何况我们呢。”
听到她这么说,先前还处于红温状态的杨澜,顿时泄了气:
“唉……我讨厌这个不讲理的世界。”
王涵露适时提醒她们:
“旅行团全灭的情况下,我们还都活着,很有可能是因为咱们没有泄露真名。所以,接下来千万不能泄露咱们的名字,最好连昵称也别用,就用咱们的假名!”
“明白!”二人顿时连连点头。
这时候,杨澜眼眸微亮,合掌拍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这么说的话,殃神杀人还是要遵从一定规律的……既然存在杀人规律,说不定就还有弱点……咱们好像还有那么一点机会啊!”
想到这里,她重新望向王涵露,满脸不甘地说道:
“……朋友,我现在有点理解你了。”
“躺着一定会死,积极主动一点的话,说不定还能活。”
“退一万步来说,咱们就算死在探索真相的路上,也比白白等死有尊严啊!”
没想到杨澜的适应能力这么强,王涵露顿时刮目相看:
“不愧是你啊。”
“那个……”陈茵弱弱的问道:
“我也要一起干么?”
“当然啦!”二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这时候,杨澜想到激动之处,当即攥紧拳头跃跃欲试:
“实在不行,咱们就一起自刎归天!”
“我也要归天吗?”陈茵有些迷糊地问。
“当然啦!”王涵露和杨澜再度异口同声。
正在此时,萦绕在整座福泽村,绵延不绝的哀泣哭嚎之声,仿佛被巨大的音响放大了声量。排山倒海般从村子的各个角落涌出,形成一股更为庞大混乱,更为痛苦绝望的声浪;滚雷般的漫过天际,挤压着空气,也挤压着三人的耳膜。
令她们下意识捂住了耳朵。
几乎与此同时,清晨明媚的阳光明显黯淡了几分。
雾变浓了。
原来那层稀释牛乳般的山雾,此刻仿佛被倒入了大量的粘稠剂,迅速变得浓密厚重,犹如顶棚一样笼罩在村庄的上空。
雾气沉重的流淌着,像潮湿的棉絮,压向屋顶、树梢、巷道,也向着站在村道上的三个女孩漫卷而来。
哭声在浓雾中产生了诡异的折射扩散,忽远忽近,忽左忽右,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哭丧者正从四面八方缓缓逼近。
先前还能依稀分辨的“报应”等字眼,现在彻底融入了这片无限蔓延的悲声洪流里。
下一秒,某种格格不入的声音……猛然刺破了绵延的悲鸣。
是笑声!
那笑声忽男忽女,时而低沉如闷鼓,时而尖细如针锥;从浓雾里,从那些悲呼声的缝隙里钻了出来,让所有人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与此同时,福泽村上空翻腾的白雾凝滞了,随即开始变色。
一种淡淡的……污浊的猩红,从雾的深处,不可阻挡地弥漫开来,像滴入清水中的脓血,迅速污染了四周。
天光被滤成一种病恹恹的暗红色,笼罩下来,照在村民们惨白的丧服上;风掠过,丧服麻布起伏,便泛起了血浆般的波澜。
“殃神!殃神又来了!”
“饶命!饶命啊!我们不敢了……我们再也不敢了……”
“村里的青壮都被杀光了……难道还不够吗?放过我们这些老弱病残吧。”
如此末日般的景象,顿时加剧了村民们的恐惧,一个个嚎啕大哭,对着天空的方向,磕头如捣蒜。
先前还精神抖擞的杨澜,此刻也是士气全无,跟陈茵一起依偎在王涵露身边,瑟瑟发抖。
在这过程中,王涵露却发现,弥漫的红光并非均匀扩散,其源头清晰可辨。
正是村中那幢大门紧闭,最为阴森的祠堂!
“去祠堂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