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面无比冷静,内心却在疯狂的呐喊:
拜托了,另一个我!
刷——!
上方犹如乌云般的树冠之下,瞬间垂下了一道道柔韧的枝条。
缠住他们的头颅,轻轻一摘……随着抽离感袭来,二者的脑袋便脱离了假身。
在戴伟和程昂看来,这一幕简直惊悚至:
自己的脑袋飞旋而起,身体却停留在原地,仿佛被传说中的“血滴子”套走了脑袋。
接着,他们便在完全清醒的状态下,见证了一场诡异的换头手术。
二者头颅被枝条提起之后,稳稳接续到真身脖颈断口上,皮肤、肌肉、骨骼的对接在瞬间完成,红线悄然隐没。
置换完成。
枝条顺势将他们送回原地。
站在树下的二人,立刻感觉到浑身充满了力量,而那股属于真身的鲜活生命力,正迅速取代假身残留的冰冷僵硬。
而他们被取走的假身,已被树枝卷着,无声地拖入巨树浓密的树冠深处。
整个交换过程,异常精准快捷,与之前替换仆从时如出一辙,只是顺序相反。
当一切恢复如初时。
另一个戴伟似乎终于抵达了极限,巨树内部传出沉闷的“咕噜”声,并且犹如音响般迅速拔高音量。
在这过程中,那定格一般的躯体开始松动,庞大的树干与万千枝条,似乎即将重新开始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蠕动。
“果然无法驾驭……”
戴伟脸色一白,反应却极快,立刻攥紧程昂的胳膊,拽着他向远处猛冲:
“还不快逃?先避其锋芒!”
跑着拉开一段距离之后,程昂似乎回过神来,突然甩开了他的手,直接抽出乌铁剑,豁然转身:
“我避它锋芒!?”
下一刻,他猛然深吸一口气,似乎要将身前的气流席卷一空。
随后爆吼一声,声音洪亮犹如平地惊雷:
“迎神喽!”
他背后包袱轰然炸开,五面令旗猎猎作响,如孔雀开屏般在背后豁然展开;旗面无风自动,映着苍白月光,散发出五种截然不同的凶恶煞气息。
程昂手持乌铁剑,直指前方巨树,声彻夜幕:
“双角裂山开阴路!一请震岳郎君!”
白色令旗猛地一抖,一道白虹如陨星般贯入地面。
轰隆!
大地剧震,泥土翻卷,整座宿院都剧烈颤抖起来。
白虹落地处,显化出一尊铜角铁蹄,目绽刺目金光的巍峨白牛。
它甫一现身,鼻中便喷出两道灼热白汽,前蹄重重刨地,发出闷雷般的低吼。
下一刻,便毫无花哨地埋头冲锋!
目标明确:
乌铁剑所指的方向,就是震岳郎君冲锋的方向。
白牛冲锋,势若山崩。
它所过之处,地面被犁出深深的沟壑,空气被挤压出爆鸣。
那对粗壮有力的犄角,狠狠撞在巨树最稳固的树干根部!
轰隆——!!!
仿若爆破水泥建筑的巨响拔地而起。
巨树那臃肿如虫躯的树干,竟被这蛮横无匹的一撞,撞得剧烈倾斜!无数垂挂的枝条疯狂甩动,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巨兽在痉挛。
树干根部,被牛角撞击处,树皮爆裂之后,又炸开大片暗红色的……如同腐朽木质又似腐烂肉块的碎片。
“毒囊收煞化云烟!二请百瘟郎君!”
程昂毫不停歇,剑锋再挥。
青色令旗摇曳,一道青烟如离弦之箭,射入右侧的罗汉松旁。
松树无声倾倒,飞溅的枝叶之中,一只头颅狭长,面骨嶙峋的青山羊,静静地屹立在那里。
它没有嘶鸣,没有前冲,眉头极为人性化的微微一皱,迅速后退了几步,将程昂和戴伟“护”在身前。
然后微微低头,用那精光四射的眼瞳,沉默望向远处那只怪异。
程昂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但没说什么。
嗯,它一直是这样的。
“肚纳人间浊世秽!三请吞秽郎君!”
漆黑令旗迸发幽暗玄光,浓烟冲天而起,在半空中急速膨胀凝实!
一头身形壮硕如小山,四蹄如柱,通体覆盖着钢针般刚硬黑毛的巨猪,轰然落地!
它眼窝中跳动着贪婪的暗红火焰,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那株倾倒的巨树,以及树上垂挂的众多“藏品”。
“吭!”
吞秽郎君发出一声兴奋的闷吼,唇边两对弯曲巨大獠牙闪烁寒光,紧随着震岳郎君的脚步,猛地冲上!
它没有像白牛那般直接撞击主干,而是张开布满利齿的巨口,狠狠咬向那些甩动的枝条!
咔嚓!
嗤啦!
粗如人臂的枝条被轻易咬断,迅速嚼碎,连同枝条末端悬挂的一些无头身体,一并被吞秽郎君卷入巨口之中!
它咀嚼着,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嘎吱”声。
无论是枝条的汁液还是那些无头躯体,都被吞秽郎君贪婪地吞噬下肚,仿佛在享用一场迟来的盛宴!
“蹄溅赤火八百里!四请追煞郎君!”
朱红旗帜“呼啦”一声燃起冲天烈焰。
火光中,一匹修长高峻、毛发赤红如熔岩的烈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撕裂夜空的激昂长嘶!
它眼窝深陷,目光如电,死死锁定了巨树那浓密幽暗,犹如乌云盖顶一般的庞大树冠。
四蹄凌空一踏,顿时烈焰自蹄下爆燃。
追煞郎君化作一道熊熊燃烧的赤色流星,直奔树冠而去!所过之处,拖曳出长长的火尾,空气被灼烧得扭曲噼啪。
身形如光似电,绕着树冠极速奔腾穿梭!
赤红的烈焰从它身上不断洒落,如同天火降临,点燃那些细密的枝条,古怪卷曲的树叶。
霎时间,巨树上半部分陷入一片火海。
“齿咬邪魔巡三界!五请叩夜郎君!”
最后一面纯黄旗帜剧烈震颤,喷涌出大团褐黄色的浓云,浓云中传出急促而凶戾的犬吠。
一头体态精悍流畅,通体覆盖浓密黄毛,眼神冷峻如冰的大黄狗,悄无声息地窜出云团。它头颅呈锥形,吻部结实有力,口中交错犬齿雪亮如匕。
叩夜郎君落地后,并未扑向树干或树冠,而是伏低身躯,鼻翼急促抽动,喉间滚动着压抑的低吼。
下一刻,它化作一道黄色虚影,径直扑向巨树因为倾斜而部分暴露出来的,盘根错节的根部区域!
它开始疯狂地刨挖!
利爪如铁钩,每一次扒拉都掀起大块带着粘稠汁液的泥土,以及断裂的根须。
犬齿如铡刀,狠狠撕咬那些粗壮如蟒,颜色深黑,并且表面布满瘤节的树根。
咔嚓!嘶啦!
根须断裂的声音密集响起,巨树倾斜摇摆幅度随之不断加重。
四猖齐出,各显凶威!
撞、吞、烧、挖!
那刚刚从凝滞中恢复,尚未完全展现能力的畸形巨树,瞬间陷入了四面围攻的狂暴打击之中!
程昂无视了身后摸鱼的百瘟郎君,他眼中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给老子拆了这棵鬼树!!”
先前使不动猖神的时候,你怎么狠都行,我不挑你的理。
现在身体和猖神都回来了,我要让你知道,我是你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