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道是近墨者黑,就目前来看,苗青青也被这两个沙雕给带坏了。
……
把所有人都恶心了一通之后,程昂突然捧起自己的手机,点开一款现房交易APP,声音都变了调:
“话说你们发现没有?咱们市的房价和地价,今天坐火箭了!翻了好几倍,而且还在往上蹿!”
“我也正想说这事。”戴伟连忙凑过来:
“最离谱的是你们知道吗?现在地价最高的根本不是市中心,居然是靠近咱们这一片的郊外!”
“这太魔幻了!”程昂划拉着屏幕,眼睛瞪得滚圆:
“就这一带,以前穷得鸟不拉屎,房地产最火那几年都没开发商正眼瞧。昨晚,就那边上一块荒地,成交价一亩九十二万!现在还在狂飙!”
“荒地?九十二万一亩?”伊然感觉自己听到了天方夜谭。
“千真万确!”苗青青把自己的手机屏幕直接举到他眼前:
“看,实时数据,已经逼近一百三十万了。”
“他们疯了。”伊然被那一长串不断跳动的数字刺得眼睛发胀:
“这帮炒地皮的彻底疯了!”
“这事……”苗青青若有所思地看着伊然:
“会不会跟你有关系?越是靠近咱们这边的地价就越离谱……也许,是有人想花钱买个安全呢?”
“很有可能。”程昂和戴伟异口同声。
“看看网上怎么说,这么大的动静,应该铺天盖地都是新闻吧?”
伊然取出手机,刚打开某音,首页便推送了一个正在直播的财经访谈。
画面里,一位西装革履、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专家正襟危坐,面对镜头侃侃而谈,标题是“靖海地价异动解析”。
主持人提问:
“张教授,作为知名财经学者,您如何看待靖海市近期地价的异常暴涨?这是否意味着房地产市场将迎来新一轮热潮?”
张教授推了推眼镜,露出极为专业的自信微笑:
“首先,我们要理解,价格是市场最直接的信号。靖海地价的快速上行,本质上反映了资本对于该区域,未来价值的强烈预期和重估。这并非盲目炒作,而是市场自我调节,释放了升值的潜力。”
他稍作停顿,语气变得更具煽动性:
“某些观点认为这只是短期泡沫,我对此不敢苟同。”
“这恰恰证明了在当前的宏观环境下,优质不动产仍然是抵御风险,实现资产增值的有力渠道之一”
“有道是管中窥豹,可见一斑!”
“各位想想,靖海不过是一个二线小城市,房地产都能恢复如此火爆,那些真正的一线城市会复苏到什么水平?我想都不敢想!那一定会是前所未有的地产业黄金时代!”
“所以说,那些一味唱衰房市的言论,是缺乏对基本面和资金流向的深刻洞察。”
看着屏幕上专家言之凿凿,极力吹鼓地产业的模样,伊然忍不住蹙紧眉头,手指一动,点了个“踩”。
这时候,专家一席话终于说完,主持人立刻追问:
“我们注意到,您本人似乎也对靖海市场抱有极大信心?”
张教授笑容加深,镜片后的眼睛闪着光:
“当然!这不仅基于研究判断,也出于我对家乡发展的切身关注。”
“在察觉到市场异动的第一时间,我就通过合理的财务杠杆,对靖海部分潜力区域进行了战略性布局。”
他稍稍向前倾身,语气里带着一种分享成功秘诀般的热情:
“事实胜于雄辩!从昨夜到现在,我的相关资产估值已经增长了八倍。”
说到这里,他忽然正色,右手抬起,食指用力指向镜头,仿佛要透过屏幕点醒每一个观众:
“市场永远嘉奖勇敢者!”
“如果你正在寻找值得托付的投资渠道,那么房地产业,仍旧是经过验证的可靠选择。”
“年轻人,机遇的窗口不会永远敞开!关键在于,当信号出现时,你是否已经做好了行动的准备!”
紧接着,他便抛出一连串关于“政策红利释放”、“价值洼地填充”、“资本避险情绪升温”等等让人听得云里雾里的话。
继续耐心听了十来分钟,张教授的发言越来越空洞,众人终于彻底失去了耐心。
还以为有什么干货,结果他好像对真实的情况一无所知。
“信息差。”苗青青一针见血:
“他只看到了地价在飙升,却不知道地价飙升的根本原因,将发生的一切,归结为地产业还有潜力等待释放。”
“降了!”戴伟突然举着手机怪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暴跌!本市几个主要的地产商正在疯狂抛售土地,交易平台都卡了!还有很多刚入手不久的买家也在跟风抛!”
“啊?”这急转直下的剧情让众人一时愕然。
叮叮叮叮——!
就在这片突兀的沉默中,伊然的手机猛烈震动起来。
他拿起一看,屏幕上跳动着“李裳羽”的名字。
刚按下接听键,李裳羽急切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开门见山:
“很多人……托我传话给你,他们会立刻抛掉手上刚买的土地,希望……希望你不要介意。”
“介意?”伊然眉头紧锁:
“等等,你怎么会知道我在注意这个?”
“因为……”电话那头的李裳羽沉默了好几秒,才用极小,极不确定的声音说道:
“因为你刚刚用个人账号,看直播的时候……点了个踩!现在很多人都知道你接触过维世尊,并且击败了潜伏已久的大方伯,所以……很多人都在关注你。”
“只有这些?”伊然当即问道。
“还有什么?凌岳就告诉我这些啊。”李裳羽反问。
听到他这么说,伊然松了口气——还以为自己成为星君的事情,已经闹到路人皆知了。
现在看来,李裳羽还不知道自己的事。
应该是凌岳和苏恒常,都在有意替自己遮掩消息……既然如此,自己也要让身边的人守口如瓶才行。
低调!
“直播?是那个张教授的直播间!?”
戴伟此时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重新点开APP,找到了刚才那个直播间。
此刻,直播间里早已乱成一锅粥。
画面中,张教授正手忙脚乱地接着一个又一个电话,原本从容自信的表情寸寸龟裂,被越来越浓的惊恐取代:
“什么?你说什么?突然开始暴跌?”
“什么?!跌回……跌回前几天的水平了?!”
“什么?!我破产了?!”
最后一句几乎是破音喊出来的。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像没头苍蝇一样在直播间里乱转,带着哭腔嚎道:“经济学不存在了!不存在了!”
随即竟一把推开试图安抚的主持人,狂奔着冲出了镜头范围。
直播间里只剩下目瞪口呆的主持人,对着空气张合着嘴,显然正在耳麦里焦急询问后台情况。
约莫五六秒后,直播间背景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外,一个身影急速掠过,划出一道短暂的抛物线。
赫然是张教授。
他跳楼了。
伊然捧着手机,怔怔地看着这荒诞到极点的一幕,一时不知作何反应。
他缓缓扭过头,望向身边同样呆滞的三人。
苗青青的嘴角极其勉强地向上扯了扯,挤出一个甚为僵硬的微笑,干巴巴地总结道:
“看来,你刚刚已经是变相的实名制上网了……赶紧处理一下吧。”
她话音刚落,直播画面便在一片混乱的惊呼和尖叫声中,骤然黑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