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天刚蒙蒙亮,伊然便在生物钟的作用下睁开眼,
此时他正坐在地板上,周围被体温焐热的一片区域,还微微透着暖意。
看了看时间,发现自己在训练室待了11个小时左右。
其中8个小时,被伊然用来适应刚刚推演出来的神门。
另外3个小时睡了一大觉。
对他来说,睡眠已经其实可有可无了,靠着神门“不坏”的修复调节,就算一个月不阖眼也没关系。
不过伊然将睡眠视为一种减压的手段。
怎么说呢,自己舒服最重要!
此刻,他便沉浸在这份饱睡后特有的那种……轻松通透的感觉里。
院墙外面那片茂密的松林也醒了。
远远近近的鸟鸣声穿透渐亮的晨雾,啁啾错落,生机勃勃。
一切如常。
这些傻鸟昨天应该也被全灭了吧?能够重新开始,确实值得它们一大早就这么叽叽喳喳。
伊然起身之后,便走到隔壁的浴室冲了个热水澡,再换上干净的衣衫,顿觉周身清爽。
回到自己的宿舍时,发现大门已经敞开了,客厅的窗帘没拉严,一缕金红晨光斜斜淌进来,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厨房里传来轻微的响动,食物的香气缕缕飘来。
伊然倚在厨房门框边,没有出声打扰。
厨房内。
小祠主正微微倾身,专注地盯着平底锅里滋滋作响的荷包蛋,右手握着小铲,手腕轻巧地一挑;那团已成型的……边缘煎出焦糖色蕾丝边的荷包蛋,便轻轻滑入一旁的餐盘里。
今天,她没穿那身纯白的祭服,而是换了一身束腰的浅米色连衣裙;长发用一条普通的黑色发圈束在脑后,成了个随意的马尾,几缕没扎住的碎发便柔软地贴在白皙的颈侧。
似乎察觉到了门口的视线。
小祠主忽然转过头。
看到伊然,她眼睛一亮,声音里带着刚完成一件小事的轻快:
“正好,早餐马上就好!我试了试你冰箱里的鸡蛋和面包……希望味道还成。”
“辛苦了,我先去刷牙。”
等他刷完牙齿,小祠主已经将早点送上了餐桌,除了她说的面包与荷包蛋之外,还有几样清爽小菜。
卖相相当不错。
“尝尝看。”小祠主双手托腮坐在对面,眼神期待中带着一丝紧张:
“我一直在小心控制火候,应该不会糊。”
伊然夹起一块送入口中,外焦里嫩,咸淡适中。
“很好吃。”他由衷地说。
小祠主立刻笑开了,眉眼舒展,像是得到了最好的夸奖。
“对了。”伊然回忆起她昨天雪中送炭的表现:
“昨天真是多谢你……我没猜错的话,是本体将力量转移给了你?”
“嗯。”她点点头,声音轻轻的:
“如果不是本体的话,我还被困在梦里呢。”
“那就代替我感谢感谢她。”
“又联系不上了。”小祠主微微蹙眉,显得有些无奈,随即又摇摇头,神色转为澄澈的认真:
“不需要感谢哦!无论多少次,我们都会那样做的……不惜一切!”
“不惜一切?为什么?”伊然有些不解。
她偏过头,眼睛弯成清澈的月牙:
“因为我和她都坚信,你会带来更美好的世界……就像你在清漪祠,为我们所做的那样。”
“……希望会有那么一天吧。”
伊然夹起煎蛋,放在两瓣面包片里,随后直接拿起面包片开吃。
饭后。
他主动收拾碗筷,小祠主则哼着刚学会的小调,开始擦拭餐桌,动作轻快。
正当伊然把洗好的碗放进橱柜时,门铃响了。
透过猫眼一看,是程昂、戴伟和苗青青,三人手里还拎着大包小包。
“开门开门!补给送到!”程昂的大嗓门隔着门板传来。
门一开,三人鱼贯而入。
小祠主冲他们打了声招呼,便跑回书房,翻起了旧杂志。
此时,程昂看起来很精神,眼底却有点血丝,很像以前上网吧包夜时,那种亢奋了一晚上没睡的状态。
戴伟提着两袋还冒着热气的打包盒,苗青青怀里则抱着一大袋新鲜水果和零食。
“就知道你们刚起来肯定没好好吃!”戴伟把几个塑料袋放在茶几上:
“虾饺、烧卖、鲫鱼面、排骨……还热乎着!来来来,开吃!”
“我们吃过了。”伊然无奈:
“你们来的可真是时候。”
“吃过也能再吃点嘛!庆祝劫后余生!”程昂已经不由分说开始拆盒子,香气再次弥漫开来。
苗青青笑着把水果放进厨房,走出来时打量了一下伊然:
“你的气色看起来很好啊!昨晚……我其实都没怎么睡踏实,总感觉像做了场大梦。”
“不是梦。”
戴伟难得正经地插了一句,他拿出手机晃了晃,屏幕上是他偷偷拍下的,昨夜星空旋转的模糊照片:
“证据确凿!”
几人围着餐桌坐下,就着热茶,分享着还温热的点心。
话题很散,从排队买早点时的恍惚,聊到昨晚各自回去后怎么辗转反侧,又聊到劫后余生的感慨。
“真佩服孙雷他们,还真能睡。”程昂塞了个虾饺,含糊地说:
“昨晚我半夜睡醒之后,就怎么也睡不着了,于是一直在跟王立聊天。“
“王立告诉我,邱老道完全不记得咱们几个……对他来说,星君夜巡完全没有发生过,王立也决定先不告诉他详情。”
“这样最好。”苗青青轻声道:
“有些真相,不知道反而是一种幸福。”
“对了!”戴伟看向伊然,眼神好奇又带着敬畏:
“伊然,你现在……感觉有啥不一样没?比如,会不会突然发光?或者能一眼看穿我在想啥?”
伊然端起热茶喝了一口,语气没什么波澜:
“不能,跟以前没有什么区别。”
“靠。”
程昂猛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
“伟子不提这茬,我都差点忘了。”
他闭上眼睛酝酿了片刻,随即很快进入了状态,脸上现出欢喜和凄凉的神情;动着嘴唇,却没有作声。
在众人一阵恶寒的注视下,程昂的态度终于恭敬起来了,分明的叫道:
“星君!”
“这一刻。”苗青青立刻切换成字正腔圆的播音腔,绷着脸,一本正经地接道:
“伊然仿佛打了个寒噤!他于是明白,自己与这几位之间,已经隔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了。”
差不多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