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旗者的速度不徐不疾,分开荒草向前行来,所过之处,草木无声伏倒。
随着它步步逼近,四周的能见度被不断压低,整个世界仿佛正被一片灰暗吞噬。
周遭的气流环绕着执旗者,形成一圈圈气旋,发出阵阵无力的尖啸,像在哭泣,又似痛苦的哀嚎。
熄火的轿车里,王立紧盯着那道身影,只觉得对方的每一步,都重重踏在自己的心口上,几乎将他的心脏碾碎。
“唉!可惜车里不能设置上清法坛。”
“否则的话,或许能逆转局势。”
“等等,那是什么?”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王立瞳孔猛地一缩;他突然发现,执旗者身后,竟凭空浮现出一扇他无比熟悉的黑框木门!
是李阳的门!
木门“哐当”一声猛地弹开,一只色泽猩红,滴落着血液的手掌,骤然从门内深幽的黑暗中伸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死死攥住了执旗者的臂膀!
似乎是想阻止对方继续前进。
然而完全不仅不起作用,执旗者无视拉扯,依旧前行。
那只血手反被从门中强行拖出,拉扯得越来越长,仿佛下一秒就要被生生拉断。
紧接着,门内涌出更多猩红的手臂,从各个方向拽住了前行中的身影。
执旗者的步伐依旧不徐不疾,甚至连节奏都未曾改变,仍一步一步,朝着轿车走来。
那些手臂被前行之势拖拽着,连同门后的部分,都被硬生生拉扯出来。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无能为力,黑框木门连同门内的血手微微晃动起来,转瞬之间,便如同被抹去般迅速消失在空气中。
“我命休矣。”
王立脸上掠过一丝绝望的苦笑。
他不怪李阳,对方显然已经尽力而为,眼前这个疑似畸变体的存在过于恐怖,远非寻常的怪异能够克制。
就在这时,王立以及他的一众师弟马上发现,黑框木门仅消失一瞬间,便重新出现在执旗者的身后。
哐当——!
门扉又一次猛地打开,自那片浓稠的黑暗中,走出了一个身穿白色运动服的身影。
看起来非常年轻,身材挺拔,与周围灰暗死寂的环境格格不入。
右手空着,左手提着一只黄金口袋。
王立一眼就认出了对方的身份,正是昔日赠予自己金刚丹的伊然。
对方的相貌虽然没有改变,但是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锐意凌厉,犹如一柄出鞘的神剑。
在他看来,只有独当一面的强者才有如此气场,隐隐能与掌教媲美。
这小子才多大?
进步居然如此神速。
现身之后,伊然上前一步,右手同步探出,搭上了执旗者的肩膀。
轰隆——!
空气里仿佛有闷雷炸开,执旗者的身影骤然一沉,整个躯体凭空矮了三寸。
王立目光往下一看,发现它的两只脚,竟被摁的深深陷入地面,仿佛被钉在原地,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他看的眼皮狂跳,大脑疯狂检索记忆库,试图弄明白对方用的是何法术。
然而却找不到答案。
因为对方没有使用任何法术,也没有驱使怪异之力,纯粹就是劲儿大。
不过无所谓了。
看到执旗者的身形凝滞,众道人顿时长舒一口气,那种寿命被不断褫夺的异状,此刻终于消失。
“……”
将怪异摁在原地之后,伊然神情不变,表情也没有丝毫松懈。
五根手指仿佛矛尖,裹挟着澎湃巨力,刺破甲胄,深深扎入了肩膀深处。
下一刻,他沉肩翻腕,手臂如蛟龙猛然翻身,竟将执旗者连根拔起!
只听一声闷响,原地留下两个龟裂的土坑,而那执旗者已如断线风筝般被抡至半空。
“……”
轿车内,王立和一众道人,此刻均是双目圆睁,下意识张大了嘴巴。
“……”
伊然抬起头,看着腾上半空的身影,口中微微吐息。
与此同时,浑身弥漫起青红紫白金,这五色辉光——异种光芒缠绕升腾,彻底将他的全身包裹起来。
旋即,伊然并指如剑,周身光华尽数汇于两指,凝成一点纯白至极的光点。
先天太始灭绝神光!
轰隆!
光芒如剑,轰击在执旗者身上,将其如琉璃般轻易击碎。
焦黑的碎片漫天飘落,纷纷扬扬,天地间仿佛下起了一场逆流的雨。
爆炸的余波衍化为无数电蛇,交织成一张转瞬即逝的雷霆蛛网,将半空映照得一片绚烂,旋即又黯然寂灭。
“打扫干净!”
见碎片纷扬未落,伊然当即发动猖龙之力,整个人化作一道赤色长虹飞掠而出。
虹光如电,在空中极速穿梭,纵横折跃,将漫天碎片进一步撕裂、绞杀,直至化为齑粉。
做完这一切,他才恢复原身,落回了荒野的地面上。
对付这种等级的怪异,怎么小心谨慎都不为过。
……
几分钟前,伊然与李阳先后接到王立他们的警示电话,立刻汇合,朝着桃乡与橙乡的交界地赶去。
抵达荒野边缘,为保己方进退自如,不会陷入重围。
李阳并未直接现身,而是选择拉开距离,远程入侵那片凶地。
成功入侵至执旗者身旁后,他又出手试探了两次。
直到确认自己实在无力抗衡,这才施展手段,将伊然传送了过去。
而且李阳入侵的过程中,伊然则是找到一处高地,利用超级视力,观察了一番众道人与执旗者的拉扯。
初步掌握了这只怪异的诅咒规律。
随后,便让李阳将自己传送到执旗者的背后……根据伊然的观察,这只怪异能够通过与受害者拉近距离,直接削减他们的寿命。
既然如此,它的背后或许是弱点。
当伊然通过黑框木门,抵达执旗者的背后时,果然没有遭受诅咒。
当即就是全力出手,直接将其轰成了渣。
……
“这样应该就结束了。”
看着那些飘扬的粉末,伊然从凝重转为平静,随后又重新变得凝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