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遮蔽天日的幽暗,迅速被阳光洗去,光芒在树冠上涂抹出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残破的苦水镇,倔强的呈现在天日之下。
所有人都茫然地望向天际,碧蓝如洗的天幕之上,白云仿佛是洁白的丝绒,一团一团紧贴着太阳。
一切,仿若隔世。
苦水镇的范围内,所有幸存者,此刻都面向着正南方,看着那场盛大而又绚丽的流星雨。
遥遥望去。
横空而过的白色流星。
仿佛某种洗礼,涤净了笼罩天地的阴森恐怖,
最后,随着五色浓烟吞没了那些流星……这个世界升腾起了盛夏的燥意,炎热的气流冲刷着小镇,那些残垣断壁,看起来竟是那样的……那样的生动鲜明。
“结束了?”
程昂转过身,看着直愣愣向南望去的仇四爷:
“我们真的胜利了?”
“是啊……剩下的事情,我们可以慢慢处理。”
仇四爷轻轻颔首,望向身边的五猖庙传人,眼里既有欣慰,又有更多复杂的情愫:
“最重要的是,我们打败了金皮虱母度空菩萨……我们挽回了一切!我们拯救了一切!真是不可思议……”
“太好了!”
程昂欢呼一声,屁股往下一坐,上身跟着仰倒在地,眯着眼睛直哼哼:
“累死我了……累死我了……”
“妈的,我差点以为自己会死在这里。”老鹿跟着躺倒在地,脸上满是庆幸和满足:
“还好最终是打赢了……真险啊……还很爽!胜利的果实,竟如此甘甜么?怪不得那么多人喜欢极限运动。”
“我他妈……我他妈……”孙雷蹲在地上直抹眼泪:
“这次的怪异太离谱了,我他妈差点被那些人皮吓死!”
“你已经很努力了。”戴伟拍了拍他的肩膀:
“不瞒你说,我的膀胱若不是空的,裤子现在怕是已经尿湿了。”
“……”
闻听此言,孙雷脸色一白,然后慌忙夹紧了双腿。
“你不会是?”
戴伟欲言又止,止言又欲,迅速一脸严肃的说道:
“不管你有没有尿裤子,在我心里,你永远是纯爷们。”
“你你你你……”孙雷涨红了脸,脑门上条条青筋绽出,结结巴巴的说道
“你怎么能凭空侮人清白?”
一通狡辩之后,众人回应他的,却是脸上愈发玩味的笑容。
仇四爷深吸了几口空气,忽视了那股尿骚味,看着陆陆续续走出残垣断壁的幸存者,脸上逐渐露出动容之色。
短暂的沉默之后
老人从裤兜里取出一卷书页,蹲下身子,塞入了躺倒在地的程昂怀中:
“从结果上来说,你确实是五猖法脉的合格传人……我这把老骨头已经没什么好执着的了。”
“五猖法脉被一度捣毁,实在太过可惜。”
“无论如何,请你传承下去。”
感觉到塞入怀里的事物,程昂连忙睁开眼睛,捧起那份书卷一看,只见封面赫然写着一行黑色大字:
《五猖通显法》
靠,这老头还藏私了!
看来,若不是打赢了这一仗,五猖法脉直接就断了传承。
“你这老头……”
正欲调侃对方两句,程昂发现仇四爷的身影变得模糊起来,进而连周围嘈杂的声音,以及灼热的阳光都变得模糊起来。
他知道,这次幽灾即将结束。
看着怀中的《五猖通显法》,不知为何,程昂竟产生了一种恋恋不舍的感觉。
也许。
自继任五猖神使之位起,他就跟这片土地产生了某种联系。
“对了,我的令旗呢?”
程昂连忙检查了一番背后的五色令旗。
五根令旗都还在。
果断一根根抽出来,抱在了怀里。
当他的手指轻轻触过旗面时,五方猖神仿佛回应他一般,浮现出了各自的轮廓。
“乖狗。”
“乖牛。”
“乖马。”
“乖猪。”
“乖羊。”
程昂依次抚摸着它们,神情认真的说道:
“从今往后,就由我来照顾你们吧……以五猖法脉传人的身份!”
……
夜色深沉,万籁寂静。
从酣梦中转醒,睁开眼睛时,入目处是旅馆的天花板。
“回来了吗?”
伊然搓了搓脸,看了一下挂钟上的时间,此刻是深夜四点。
虽然已经休息了一会儿。
但他的身体远远没有恢复。
有种一夜冲了几十次的空乏感。
生生造化丹的效果,早就被炎祸的诅咒榨干了……最后终结南洋恶神的那次兵祸诅咒,是他倾尽体力的最后一击。
如果金皮虱母度空菩萨不倒下,倒下的就他了。
这次幽灾太过惊险。
最终能击败南洋恶神,有一定的运气成分在内。
如果洗去记忆,让所有人再来一次。
十有八九会团灭。
“归根结底,最后是我们赢了……”
伊然吃力的撑起身体,走到卫生间,拧开冷水阀,掬起一捧清水拍在脸上。
清爽的凉意令他精神一振。
“这个世界真是奇妙。”
“幽灾之中,不光存在着人类难以想象的怪异,光怪陆离的空间。”
“还有遗失的历史,以及断绝的法脉。”
伊然抬起头,目光微凝,望向对面的镜子。
此时此刻,他被灯光投射在墙壁上的影子,呈现出狭长狰狞的龙形黑影:
“你也一起回来了?”
当伊然望向自己的影子时。
雪白的墙体表面,狭长的龙影盘旋转动,犹如悬浮在云雾深处,龙首部位,六枚暗红的眼瞳次第亮起。
“你还没有长大是吧?”
“放心。”
“跟我混,总有一天,你会成长到极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