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头看看血环。
“这东西,还有这个功能?”
她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揶揄,“你怎么知道的?”
“很多事情,丁惠会和我说,但不一定会和你说。”方羽说,“所以你别问了。”
诸葛诗嗤笑了一声,不在追问。丁惠能帮她解除封印,这已经足够。多余的事,她不好多问。
“然后呢?”诸葛诗问,“你让我配合指挥,没问题。但你要告诉我,你到底想做什么。”
方羽沉默了片刻,然后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坐下去的时候,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
“我要你带着骨虎队,继续向北。”方羽说,“保持和朝廷大军的距离,不要靠近,不要暴露。等我消息。”
“什么?!刁公子,”诸葛诗皱眉说道,“你确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靠近那只朝廷大军,可是很危险的事情!”
方羽看着她,目光平静而坚定。
“放心吧,我有分寸。”他说。
“而且,我相信你。”
诸葛诗愣住了。
她的嘴微微张开,又合上,又张开。
“你不和我们一起?”
“我有点事要处理。处理完了就去找你们。”
“好,那血环。”诸葛诗突然说,“你说血环联系。怎么联系?”
方羽从手腕上褪下血环,放在桌上。
血环在灯光下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
“用血来传递信息。”
“就这么简单?”
“嗯。”
“知道了。”
诸葛诗没再说。
但她想问。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配合你?
难道是因为,我没有选择?
血环这东西,如果只有,诸葛诗还能安心。
但现在,刁德一手里也有一个。
如果我不配合,这血环该不会藏着什么问题吧?
诸葛诗的眼睛眯了起来。
我被威胁了?
她看着方羽,方羽也毫不退让。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对峙。
沉默持续了很久。
然后,诸葛诗笑了。
“刁公子。”她的声音很轻,,“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好。这边就全权交给你来传达我的指令,我们血环联络。”
事情谈妥,方羽转身要走。
诸葛诗看着方羽的背影,心中浮现冷笑。
刁公子,你可以让我听从你的命令,但你是不是忘了,我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我可不是一头温顺的猫。。
我是一头雄狮。
一头被锁链拴住的雄狮。你可以用锁链控制我,可以让我做你让我做的事,但你最好想过。
锁链是铁做的,而雄狮的牙齿,也是铁做的!
刁公子,你在玩火。
方羽似乎有所感觉,但没有停顿。
他朝营帐门口走去。
营帐中只剩下诸葛诗一个人。
……
五里亭,在东边。
方羽离开诸葛诗那边后,策马飞奔,夜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的眼睛半眯着,目光穿透前方的黑暗,大脑在飞速运转。
他在想诸葛诗刚才说的摸样。
诸葛诗是一个危险的角色。
方羽从来不敢小看她,也从来不会把她当成一头可以随意驱使的猫。
但她不知道的是,方羽手里除了血环,还有一张牌,一张她永远想不到的牌。
那张牌,现在还用不上。
但迟早会用上的。
方羽收回思绪,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路上。
岔路越来越窄,从可以并行两匹马的石板路,变成只能容一匹马通过的土路。
大约跑了一刻钟,前方出现了光亮。
方羽放慢了马速。他的战马踏着细碎的步伐,马蹄踩在碎石上,发出“嘚嘚”的声响。
前方,火光越来越亮。
五里亭到了。
五里亭是一片空地。
空地被清理得很干净,杂草被拔光,碎石被捡走,地面被踩得平整而结实。
空地的中央,是一个用石头垒起来的火塘,里面燃着一堆篝火。
火光照亮了周围,也照亮了篝火旁站着的那群人。
大约有数百人。
这些人没有统一的编制,没有统一的着装,甚至没有一个统一的称呼。
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的标签,大皇子的人。
方羽的马蹄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方羽骑着马,走了出来。
火光照在他脸上,将那张年轻而平静的面孔映得清晰可见。
“刁大人。”
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那声音不大,带着一种恭敬的意味。
方羽翻身下马,拍了拍衣袍上的灰尘,然后将缰绳扔给最近的一个年轻人。
“拴好。”他说。
那个年轻人愣了一下,然后连忙接过缰绳,牵着马走向了空地边缘。
方羽的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了篝火旁站着的几个人身上。
薛岛历他们也在看他。
看到方羽走来,薛岛历脸上的表情微微松动了一下。
他在这里等了很久,久到他的耐心都快被磨光了。
“刁大人。”薛岛历拱手行礼,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方羽微微点头,算是回礼。
他走到篝火旁,伸出手烤了烤火。
薛岛历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他在等方羽先开口。
方羽烤了一会儿火,终于收回了手,转过身看着薛岛历。
“说吧。”他说。
这两个字像是一个开关。
薛岛历的脸上瞬间涌上了一层苦色。
“到大人,朝廷大军已经出发了。”薛岛历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虑,“他们准时出发,现在已经在四十里外了。我们在这里等候太久,落后太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