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二姐用力点头,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上的汗,虽然疲惫,眼中却闪着兴奋的光。
她收起练习短剑,正要转身去拿水囊,目光无意中扫过月洞门方向,这才发现了站在阴影里的方羽。
“……刁德一?”二姐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笑容,几步跑了过来,“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出声?”
方羽从阴影中走出,月光照在他脸上,他对着二姐微微一笑:“刚来,看你们练得认真,就没打扰。”
他的目光扫过二姐被汗水浸湿的鬓角和通红的掌心。
二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飞快地扫过方羽空着的双手。
白天他出门时怀里揣着的那些画像卷轴,此刻已经不见了。
她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只是抿了抿唇,没有开口。
她知道方羽有他的事要做,那些画像,那些匆忙的出门和归来,都透着不寻常。
但她更知道,方羽不说,自有不说的理由。她选择相信,也选择不去深究,免得给他增添不必要的烦恼。
这时,令狐香也走了过来。她看到方羽,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刁德一。”
方羽抱拳还礼,语气真诚,“多谢你指点二姐。”
令狐香神色变得几分微妙,摇摇头:“举手之劳。你二姐心性坚韧,肯下苦功,是个好苗子。不过此前从未听你提起过有这么一位姐姐……”
她的语气平淡,但方羽能听出其中一丝若有若无的探询。
方羽正想含糊带过,忽然,前院方向传来了脚步声和隐约的说话声。
一个欧阳府的年轻仆役小跑着来到侧院门口,手里拿着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笺。
他看到方羽,明显松了口气,快步上前,躬身将信递上:“刁公子,府外有人送来这封信,说是务必亲手交给您。”
方羽接过信。
信封是普通的青皮纸,没有任何标记,入手略沉。
火漆是暗红色的,封口处印着一个简单的、像是某种抽象火焰的纹章。
这个纹章……方羽认得。是绝门内部用于重要联络的标识。
“送信的人呢?”方羽问。
“是个穿着灰衣的年轻人,将信交给小的,说是‘璐璐姑娘有请’,然后就转身离开了,走得很快。”仆役回道。
璐璐?
动作还挺快的。
“知道了,辛苦你了。”方羽对仆役点点头。
仆役躬身退下。
方羽捏着信,看向令狐香和二姐:“我有事需要出门一趟。”
二姐脸上立刻露出担忧:“这么晚了?还要出去?不能等明天吗?”
“事情比较急。”方羽拍了拍二姐的肩膀,宽慰道,“放心,我去去就回。你练完功早点休息。”
他又对令狐香点头示意,然后不再耽搁,转身快步朝前院走去。
令狐香看着方羽迅速消失的背影,清冷的眸子里若有所思。
“令狐队长,”二姐走到她身边,小声问,“刁德一他,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令狐香收回目光,看向二姐,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他实力强大,心思缜密,自会小心。你也不必过于担心,先顾好自己。只有你自己强了,以后或许才能真正帮到他。”
二姐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握紧了拳头,眼中重新燃起坚定的光芒。
……
方羽没有从正门离开欧阳府,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撕开火漆,抽出信纸。
纸上只有寥寥两行字,笔迹娟秀中带着一股锐气:
“速来‘悦来客栈’天字三号房。璐璐。”
没有多余的话,符合璐璐一贯干练直接的风格。
悦来客栈在京城东市,距离欧阳府不算太远,但也不算近。
方羽将信纸搓成粉末,洒在墙角,辨明方向,运起身法,快速移动。
天色这时候已经暗下来。
约莫两炷香的时间后,他来到了东市。
即便是夜晚,东市也比其他区域热闹一些。
一些酒楼茶馆还亮着灯,传出隐约的丝竹声和喧哗。
悦来客栈是东市一家老字号的中等客栈,门面不算豪华,但胜在干净整洁,口碑不错。
方羽没有从正门进入,而是绕到客栈后院,观察了一下地形,然后悄然翻上二楼屋檐,如同壁虎般游走到标有“天字三号”字样的窗户旁。
窗户紧闭,里面透出柔和的灯光。
方羽用手指在窗棂上极有节奏地轻轻叩了三下,停顿,又叩了两下。
很快,窗户从里面被拉开一条缝隙。
一张俏丽却冷肃的面容出现在缝隙后,正是璐璐。
她有些意外的看了眼方羽,随后笑了起来。
“刁公子好大的雅兴,喜欢翻窗而入,莫非最近京城刚冒出来的采花大盗就是刁公子不成?“
方羽冷笑一声。
还不是防备这女人暗中设什么埋伏。
直接闪身入内,窗户随即关上。
房间是客栈的上房,布置简洁,一张圆桌,几把椅子,一张床榻。
桌上点着一盏油灯,旁边放着一壶茶和两个杯子。除了璐璐,屋内再无他人。
“坐吧,刁公子。其实你对我一个弱女子,大可不必这般防备。”
璐璐指了指桌边的椅子,自己先在主位坐下。她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寒暄客套。
方羽在她对面坐下,没有动桌上的茶杯。
“这么急找我,是画像上的人有消息了吗?”方羽开门见山。
璐璐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另外一张折叠好的纸,放在桌上,推到方羽面前。
“这是静大人让我转交给你的。”她的声音和她的眼神一样,干脆直接,“你的需求,静大人已经知道了。不过,在动用朝廷层面力量深入调查之前,你需要先完成这个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