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行至山脚,少女回眸望来。
山顶那道冲天云气依旧翻腾不息。
她黛眉紧蹙,眸中忧色愈深。
这情形实在蹊跷,若只是寻常巩固境界,声音当从静室传出才是。
可方才裘图的声音分明就在园林之中回荡。
更古怪的是,那雾气来得毫无征兆,庄内既无烟火痕迹,却闷热得如同蒸笼。
百思不得其解,少女轻叹一声,翻身上马,朝着凤凰山庄疾驰而去。
回到山庄,少女连油纸伞都未来得及收起,便对恭候多时的老仆沉声道:
“速去给铁掌帮刘副帮主调几个得力的儿郎。”
她顿了顿,“再派几个机灵的,日夜盯着铁掌帮的一举一动。”
涪江两岸,寒烟如纱,萦绕在枯木枝头。
“所谓少不入川,严旗主这些年看来是过得太安逸,把胆气都磨灭了。”
此人本是峨眉派金顶上人同门师弟。
“严兄却是不必多虑了。”
“教主大人要的是能办成事的人,而不是冲动送死的莽夫。”
老仆见她神色凝重,不敢怠慢,深深一揖:“老奴这就去办。”
这位青衫老者正是日月神教赫赫有名的“七煞神君”文天少,位列十大长老之一,执掌西南诸省教务。
两月多前那天柱云气已变成了如今的柔和云团,聚于山巅,缓缓朝四周溢散。
“不过依妾身之见,对付一江湖后生,若还要使些下三滥的手段,反倒堕了我圣教的威名。”
当即不再多言,转身步入船舱。
文天少眼中寒芒一闪,左颊那道疤痕在月光下显得愈发狰狞。
他阴测测地笑道:“好,好得很!不愧是童百熊那厮的心腹,竟敢这般与老夫说话。”
“此番且就当你二人为老夫引路了。”
而那彪壮大汉正是执掌巴蜀教务的紫电旗旗主严震山。
“小心驶得万年船,严某向来如此。”
“疑神疑鬼,区区雾气,也值得大惊小怪?”
忽的,文天少阴测测的声音突然插入。
“你且隐于暗处,待其欲逃时,以七星透骨针封其足三阴三阳。”
说着,文天少转头看向严震山,声音阴冷道:
“那铁掌浮屠能打得嵩山太保两残一伤,严某贵有自知之明,知晓应不是对手,保留有用之身,等候援军,自是无错。”
当年峨眉掀起佛道之争。
但他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却还是他那神鬼莫测的子母连环镖。
严震山浓眉紧锁,略作沉吟后沉声嘱咐道:“柳妹子,那厮轻功了得,传闻能踏浪而行。”
镖身分阴阳,阳镖重三两七钱,阴镖轻二两三钱,暗合北斗七星方位,可交叉发射形成“天璇地煞阵”。
说着拍了拍腰间悬挂的紫电旗令牌,“若文长老看不惯,大可上报教中,去了我这旗主之职。”
冬月初十,霜寒彻骨。
挥手屏退左右,开始在书架上翻找起来。
有人说是三台山本就是座死火山,是那铁掌帮挖通了地火,才冒出这般烟气。
他那一手七煞掌已臻化境,刚时如雷霆万钧,柔时似春风拂柳。
船头盘坐着一位青衫老者,素袍上暗纹云雷隐约可见,腰间皮质镖囊在月光下泛着冷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