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地利帝国近些年围绕这个词汇进行了太多战争和杀戮,1848年如此,之前亦是如此,他不由得也会感到近乎本能的恐惧。
“先生,您开什么玩笑?我过的很好,我不需要那样做!”
“不,你需要。”
“我不需要!”
“不,你需要。”
“您疯了吗?您看不到这座城市发生了什么吗?我可不想参与叛乱,然后被挂在上面。”
男人指了指不远处的广场,公审还在继续,那里比戏院还要热闹,如果不是带着孩子和妻子,他也想去看公审。
不过经过一个月的洗礼,剩下的只有一些小鱼小虾,他们的罪行都不够骇人听闻,他还是喜欢最开始那一个星期,每一个坏蛋他都认识,那才痛快...
听到对方将自己的伟大实践等同于叛乱,拉萨尔的精英本质就有些忍不住了,他其实是比较温和的改良派。
拉萨尔是想要搞议会斗争,而非武装斗争,对于对方的曲解,他不免会有些恼怒。
“我们并非为了叛乱,而是为了国家和人类的进步。”
“我不懂您在说什么,但在那天夜里也有人跟我们说过类似的话。我的朋友、兄弟、同事、邻居凡是信了这种话的人就没有一个能回来。
他们要么是死在了那天夜里,要么被关进了监狱。所有人都很后悔,但他们必须付出代价。
我不想像他们一样...”
在那个充满血与火的夜里,工厂的老板深夜叫醒了所有人,并且拿出了钞票和枪支弹药。
“你们听着!奥地利人已经杀进城里来了!他们要把我们都杀光,拿起枪,每人就能领三十弗罗林!
打败了奥地利,人人都有封赏!
为了波西米亚!为了自由!...”
之所以会喊为了波西米亚,主要是当时地方主义严重,摩拉维亚与波西米亚完全就不是一条心。
虽然大部分人无动于衷,但也有人选择了拿起枪,他们或许真的信了那些话,也有可能是为了那三十弗罗林,他们觉得自己会是那个幸运儿。
那一夜有无数这样的动员,只不过很少有民众会参与,无论是外邦来客,还是本地人都知道拿起枪意味着什么。
1848年那场内战的亲历者每时每刻不诉说着当时的惨烈,百万级别的伤亡,一整座城市被烧成灰烬,尸体多到将棺材铺搬空都装不下。
那一夜的炮击太过吓人,很多人都发了疯,还有些身体弱的直接被吓死在家里。
整个布拉格最开心的就是玻璃商人...
最关键的是皇帝又赢了,那似乎是一个战无不胜的战神,每一次都是碾压式的胜利,他亲眼看着一车又一车紫褐色的东西被推出城,据说那就是叛军的遗骸。
很快就有传说是有恶龙盘踞在布拉格,所以那些贵族和官员才会变成坏人,所以他们才会那么喜欢钱。
是皇帝亲自骑着战马用长枪刺穿了恶龙,恶龙临死的挣扎才造成了火车站前那夸张的破坏。
至于连续不断的炮击其实是从长矛中发出的,那是一支既可以近身搏杀,又可以远程射击的神奇武器...
除了那些可怕的遗骸以外,还有一个证据,那就是很多叛徒被公审的时候都浑浑噩噩的。
有些则是疯狂傻笑,有些则是屎尿横流,那些可都是平时天不怕,地不怕的狠人,他们怎么会那个样子呢?
大抵是受了恶龙的影响吧...
果然信仰是个好东西。
据说圣像都流出了血泪,看来真有恶龙或者恶魔存在...
(其实所谓的圣像血泪是一些地方势力的反扑手段之一,他们想要通过制造神迹来证明是弗兰茨在倒行逆施。)
然后由于各种乱七八糟的传说,再加上教会的宣传,民众们很快就脑补出了另一个故事。
不过此时拉萨尔有些忍不住了,他真的很讨厌被人误解,他可从未说过想要叛乱或者进行武装行动。
尤其是这个档口,叛乱这个词在奥地利帝国实在太过敏感,他已经感觉到有人在盯着自己了。
“谁说我们要叛乱了?人类的进步和文明就只能靠武力吗?皇帝陛下已经开了个好头,但还不够。
我们需要的是一个伟大的制度,一场伟大的改革。
皇帝的恩赐既是礼物,又是枷锁。
只有我们自己掌握权力才能迎来真正的解放,否则只能被一直压榨。”
那个男人觉得更加荒谬了。
“我们怎么可能掌握权力?我们什么都不懂,真让我们这些大老粗掌握权力岂不是要天下大乱?”
拉萨尔却来了兴致。
“你可以用选票说话!将你的选票投给可以替你说话的人!”
然而下一秒男人却回答道。
“我怎么知道他们会替我说话?”
“选票在你手中,他不替你说话,你就不投给他。”
“可我怎么知道他会替我说话?您要不看看英国人过得都是什么日子?他们选出来的政客真的让他们过得更好了吗?
法国人选出了拿破仑,拿破仑却把他们带到俄国去送死。
您看火车站那么多骗子,哪一个不是说的天花乱坠?
您要不要问问那些殖民局的家伙非洲好不好?他们肯定会告诉您那里多么富裕,遍地黄金、钻石,有吃不完的肉,地里种什么长什么。
他们为什么又给钱,又给地,还给免兵役?
真要是那么好,他们为什么自己不去?
是嫌自己家的钱和地太多吗?
帝国的防骗指南上都写了: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
由于奥地利帝国经常和其他国家发生大规模论战,所以大城市的居民难免会懂一些政治,尤其是对外国的丑闻更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