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爱尔兰岛上叛乱之所以那么难处理就有弗兰茨的功劳,不过他并不打算过度消耗爱尔兰人。
现在还没到奥地利和英国决战的时候,弗兰茨准备再把他们养一养,现在拼光了并不值得。
所以随着近东战争的结束,爱尔兰岛上的叛乱烈度要比之前低得多。
即便是有人发现了情况有些不对也很好解释,近东战争结束了英国人肯定可以腾出更多力量。
与其硬拼,不如保留有生力量等待合适的机会。正好那些爱尔兰人也到了强弩之末,只要再给他们提供一些粮食和“出路”。
这口气泄掉可就没那么容易恢复了。
弗兰茨说的是真话,爱尔兰人硬拼下去必然会失败,英国人不可能会妥协,与其把人拼光了不如等待下一次机会。
所谓的下一次机会自然就是奥地利与英国的下一场战争,能给英国人的老家里埋上这么一颗定时炸弹让弗兰茨非常满意。
至于如何给爱尔兰提供物资和“出路”,对于奥地利帝国来说根本就不是问题。
先不说奥地利本身的救援行动,就只说那些奥地利的爱尔兰人,他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往老家寄钱、接走他们的亲人朋友。
实际上英国政府是欢迎国外的爱尔兰人往国内寄钱的,因为他们可以收取手续费,还能赚差价。
最重要的是英国人也知道这样可以减弱爱尔兰人的反抗,过多过久的战争已经大大消耗了英国人的精力,他们更渴望和平回归那种安稳的生活。
其实当时英国还有一个名词叫做“自费驱逐”,也就是让爱尔兰人自己花钱驱逐自己,这样英国政府就可以省下一笔费用。
费迪南德·拉萨尔也同样来到了奥地利,他本来想在奥地利帝国工厂中好好观察一番,然后好进行狠狠的批判。
报考也不过是为了更加名正言顺,不过奥地利帝国的工厂实在让拉萨尔无可指摘。
他的那些幻想在此几乎实现了,工人们不再是单纯地为了活着而奔波劳碌。
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甚至还能在休息日穿上自己最体面的衣服,骑上自行车,带上一家人去逛一逛百货公司,再买一些街头小吃,最后看一场戏剧表演。
拉萨尔在布拉格的所见所闻几乎颠覆了他的世界观,因为仅是一河之隔的普鲁士完全是另一幅景象。
疲惫不堪的工人在轰鸣的机械前麻木地工作着,工厂中没有采光,没有通风,只有几盏昏黄的油灯,每周七天,每天12-16小时的工作。
除非是机械损坏,他们才有短暂的无薪假期。工人们很难拿到约定好的工资,工厂主和监工会以各种借口进行克扣,打骂更是家常便饭。
即便是发工资也会用一部分实物顶替,通常是发霉的土豆、破烂的布料、变质的黄油和发臭的鱼肉。
而且那些实物并不会折价,相反会以正常价格在工人的工资中抵扣。
费迪南德·拉萨尔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工人这种生物的时候是他大学刚毕业。
出身犹太富商家庭的他很少来这种普通的教堂,拉萨尔和自己的同学坐在长凳上等待布道。
很快他就闻到一股混合着血、汗,以及机油的味道。
拉萨尔放眼望去是一个黑瘦的男人,双眼充满血丝就好像从未睡过觉一样。
更让他无法理解的是明明有座位那个男人却一直站着,双腿还止不住地颤抖。
这让拉萨尔无法理解,难道是怕弄脏了教堂的长凳吗?可那不是就给人坐的吗?
他以为这是一个道德问题,不过还是开口询问道。
“先生,我看您似乎很疲劳,但又为什么不肯坐下呢?”
突如其来的询问让男人有些惊讶,但还是回答了拉萨尔的疑问,他指了指自己的双腿。
“疼。”
男人双腿浮肿得非常厉害,他确实坐不下只能站着听牧师布道。
拉萨尔在询问医生后才得知男人的双腿是由于长期劳作加上营养不良导致的。
说白了就是一个字“穷”。
在那之后拉萨尔才真正开始了解这个阶级...
但此时此刻他的泪水不由得夺眶而出,他的梦想似乎在此部分实现了。
然而拉萨尔上前抱住了那名工人,说的却是:
“被赐予的东西,也可以随时被收回。你们应该去争取更加值得争取的东西。
比如选票...”
此时奥地利帝国的情况正在挑战着拉萨尔刚刚提出的一项理论:
“铁的工资规律”——即在资本主义制度下,工人的工资天然会被压低到仅能维持生存的水平。
工人的工资会围绕生存所必需的最低水平上下波动,工资暂时上升会导致人口增长,劳动力供给增加,工资又会被压回去。
拉萨尔觉得这是一条不可逃脱的经济规律。
拉萨尔的国家社会主义影响了后世很多学说,不过后世的理论并不与它完全相同。
不过奥地利帝国此时的情况明显与拉萨尔理论不符,不过他很快就与自己达成了和解。
毕竟奥地利属于一个半封建的农业国家,虽然其工业生产能力可能已经超过英国,但大多数人依然从事与农业相关的生产,这与英法提出的现代模型明显不符,所以理论不太适用也不奇怪。
总体来说拉萨尔非常感动,因为终于有一个国家肯主动介入经济生活帮助他的人民了。
不过很明显在拉萨尔眼中奥地利帝国做的还不够,按照他的方案,应由国家提供信贷,帮助工人建立自己拥有和管理的生产合作社。
然后让工人获得“全部劳动所得”,而不仅仅是维持生存的工资。在十九世纪的拉萨尔看来工人没有生产资料,一切改革都是隔靴搔痒。
拉萨尔认为工人阶级解放的第一步应该是获取普选权,通过选票掌控国家权力,再用国家力量改造经济和社会继而实现他的终极目标。
所以拉萨尔才会有那句意味深长的“争取选票”,不过这在奥地利帝国工人听来却是极为荒谬且惊悚的。
那名工人自己觉得自己过得很好,至少比过去好得多,他也见过真正的底层过得都是一种什么生活。
拉萨尔所谓的争取让那名工人感到莫名其妙,甚至觉得这个外来者打破了原本宁静的生活。
说是一种鼓励,但更像是一种骚扰。
另一方面虽然一名普通工人不太可能清楚议会如何运作,但奥地利帝国的媒体发达,作为一名生活还算不错的工人,他不可能不知道政治,他非常清楚政治在这个时代,在奥地利帝国意味着什么——危险。
那是远比黑帮、恶霸更可怕的词汇,就像是天灾,就像洪水,任何企图违抗之人都会化为齑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