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回应。
他们只是瘫坐着,大口喘息,感觉这辈子从没觉得“天亮”这两个字如此动听。
长廊深处,那间最大的卧室门口,阿拉斯托尔与张静虚同时推门而出。
两人的目光在走廊里相遇,各自看见对方眼底残留的凝重。
“张宫主,无恙?”阿拉斯托尔开口。
张静虚微微颔首,白发微动,面色如常:“那房间有些意思,但困不住老道。”
他没有多言,目光扫向长廊尽头,那扇通往大厅的金色大门。
阿拉斯托尔也看向那扇门,片刻后,低声道:“该去见陛下了。”
两人并肩向长廊尽头行去。
身后,一扇扇房门陆续打开,那些劫后余生的面孔从门后探出,互相张望,确认彼此安好,然后慢慢向走廊汇聚。
霍华德推门而出,面色阴沉。
他身后,两名自由联邦士兵跟着出来,脚步虚浮,但总算能走。
安倍和也踏出房门,狩衣微乱,面色苍白。三名阴阳师跟在他身后,低着头,没有人说话。
古尔托的房门打开,老法师面色如常,只是手中权杖的紫宝石彻底黯淡。
路易与克莱门斯紧随其后,两人气息平稳,显然应对得比其他人从容。
华夏队伍的队员们陆续走出房间。
岳山扶着沈文舟,蓝凰跟在身后,小周三人互相搀扶,赵明诚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但总算站得稳。
他们在走廊里汇聚,清点人数。
一个,两个,三个……
宋婉站在队伍中,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面孔,心中默数。
数到最后,她的眉头微微蹙起。
少了一个。
她的心猛地一沉,目光在人群中急速搜索,寻找那道玄衣身影。没有。
她看向张静虚,看向这位自家宫主的身侧。
没有。
“师尊呢?”
宋婉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几人同时一愣。
岳山猛地回头,在人群中扫视一圈,脸色骤变:“齐观主呢?齐观主怎么不在?”
沈文舟推了推眼镜,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蓝凰袖中的金蚕蛊轻轻颤动,触角不安地抖动。
众人的目光开始在走廊里搜索,看向每一扇已经打开的门,看向长廊深处那些尚未开启的房间。
没有。
齐云不在。
张静虚的脚步微顿。
他没有回头,但感知已如潮水般漫过整条长廊,漫过每一间已开启的房间,漫过那些尚未开启的房门。
没有齐云的气息。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但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向那扇金色大门行去。
阿拉斯托尔同样感知到了异常,脚步顿了顿,旋即恢复如常。
两人一前一后,推开了那扇金色的大门。
大厅内,幽蓝火焰仍在燃烧。
高台之上,那张金色王座依旧矗立。
王座上,那不列颠女王仍保持着昨夜离去的姿态。
小小的身躯靠在宽大的椅背里,深紫色裙摆铺开如盛开的花,双手交叠于膝上,那张过分卡通的脸微微垂着,双眼闭合。
但此刻,她睁开了眼。
那双湖蓝色的大眼睛,在幽蓝火焰的映照下,缓缓睁开。
她看向走入大厅的众人,目光从张静虚面上掠过,从阿拉斯托尔面上掠过,从身后陆续涌入的各国队员们面上掠过。
然后,她的目光,停在某一处。
那里,本该有一个人。
此刻,空着。
女王眨了眨眼,那张卡通般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那双湖蓝色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