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得？”
那身影没有回答。
它只是缓缓松开握紧灵柩的手，缓缓直起腰。
金冠下的面容，干枯如千年古木，皮肉紧贴骨骼，眼眶深陷，幽绿火焰在其中熊熊燃烧。
假须随着它的动作轻轻晃动，黄金打造，弯曲如钩。
亚麻布上的黑色符文疯狂蠕动，如同无数条被惊扰的蛇，向它肩头、胸口、手臂蔓延，最终汇聚于它抬起的右手。
右手干枯，五指张开。
然后，虚虚一握。
那握的不是空气，不是灵机，不是任何有形之物。
它握的是.....
“因果。”
齐云眉心骤跳。
一股难以言喻的危机感如惊雷炸响！
他身形一闪，夜巡神通全力展开！
一步踏出，人影淡去。
下一刻，他已现于三千丈外！
但！
那股危机感没有消失。
反而更近了。
齐云低头。
胸口处，心脏位置，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痕，正在缓缓浮现。
不是伤口，不是创伤。
是“因果”。
那道身影的一握，握的是“齐云的心脏曾被击中”这个因果。
无论他如何闪躲，无论他身在何处，只要这个因果成立，他的心脏便必然被击中。
这便是，【因果必中】！
齐云的瞳孔微微收缩。
伤口处，有黑色的气息正在向外蔓延。
那是死气，是腐朽，是三千年的枯骨积累至今的阴寒尸毒。
但比这更危险的，是那股气息中蕴含的规则之力。
它在试图改写因果。
改写“齐云还活着”这个事实。
齐云没有犹豫。
紫府深处，因果熔炉轰然震动！
炉壁上，属于他自己的那根因果线骤然亮起，如同灯塔在暴风雨中燃烧。
他心念一动。
那道正在蔓延的黑色气息，忽然停滞。
然后，它开始倒退。
倒退的轨迹与来时完全一致，从胸口伤口退回虚空，从虚空退回那道身影的掌控，最终...
“噗。”
一声极轻的闷响。
那道身影干枯的右手，无名指第二节指骨，骤然裂开一道细痕。
幽绿色的液体从裂痕中渗出，落在灵柩边缘，嗤嗤作响，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它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指。
眼眶中的幽绿火焰，跳动得比方才更剧烈。
齐云立于三千丈外，低头看向自己胸口。
那道裂痕已经愈合。
绛狩火的余温仍在伤口处残留，将最后一丝黑色死气焚烧殆尽。
他抬眸，望向那具金冠身影。
“因果。”
齐云缓缓开口，声音平静。
“你以此伤人。”
“我便以此还你。”
那身影没有回应。
但它缓缓抬起左手，按在自己右手无名指的裂痕上。
幽绿光芒自掌心涌出，渗入裂痕。
裂痕愈合。
它再次抬头，看向齐云。
这一次，那幽绿火焰中，多了某种东西。
不是愤怒，不是惊惧，不是任何生灵该有的情绪。
是兴致。
如同沉睡千年的收藏家，忽然在废墟中发现一件从未见过的珍品。
“地府竟然还有人间行走，有趣！”
那声音再次在齐云紫府深处响起。
“律法护持......因果熔炉......绛狩之火......”
它缓缓开口，每吐出一个词，虚空便震颤一次。
“你可是九幽阴官？拜哪座府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