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深不见底的裂隙,自剑影落点向两侧疯狂蔓延!
那裂隙宽逾三丈,长逾百丈,如大地被一剑剖开的伤口,狰狞地横亘于极夜之中!
裂隙边缘,无数细碎的冰块、岩石粉末,被逸散的剑气裹挟着,冲天而起!
它们在千丈高空中狂乱飞舞,彼此撞击,再次粉碎,化作更细的尘埃!
而那些剑气,并未消散。
它们在空气中肆虐、游走、交织,形成一片无形的剑域。
任何踏入这片区域的生灵,无论是活物还是死物,都会被那无处不在的剑气瞬间绞成齑粉!
生命禁区。
真正的、踏罡剑意凝成的生命禁区。
齐云落于裂隙边缘。
张静虚的身影,随即出现在他身侧。
二人并肩而立,望向那深不见底的裂隙底部。
那里,空空如也。
没有黑影的残骸,没有它逃遁的痕迹,甚至没有任何它曾存在过的气息。
只有被剑气反复绞杀后、光滑如镜的岩壁。
齐云沉默片刻,缓缓开口:
“没有斩中。”
他的声音平静,无喜无悲。
“它在我剑落之前的一瞬,走了。”
“我的【天衡·囚笼】,封锁的是空间本身。
传送、瞬移、缩地,但凡涉及空间挪移的手段,都无法施展。”
他顿了顿。
“我没有感知到囚笼被破。”
齐云看向他:“所以,它用的不是空间手段?”
张静虚颔首:“不是。”
二人对视一眼。
那黑影,究竟是如何逃走的?
“那是什么东西?”
齐云开口,望向那早已空无一物的裂隙底部。
“我看清了,它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人形的黑影。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没有血肉,没有骨骼,没有元神波动,甚至没有……生命气息。”
他回忆着那黑影被囚笼困住时的挣扎,以及最后那一瞬的“消失”。
“它的实力,论强大,要杀科考站众人,还要徐徐图之。但论诡异,它能在你我二人联手之下逃脱。”
张静虚接口:“权柄。”
他负手而立,望向远处那光怪陆离的混沌天穹。
“那东西,身上有残缺的权柄。”
“权柄?”齐云眉头微挑。
“阴影。”张静虚缓缓道,“或者说,与阴影相关的某条规则碎片。
它并非以自身的力量对抗你我,而是以那权柄之力,融入‘阴影’本身的存在层面。”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你我击碎的,是它临时凝聚的‘躯壳’。
它真正的‘存在’,一直寄居于这片冰原无尽的阴影之中。
方才它逃走时用的,不是传送,不是瞬移,而是‘回归’。
回归阴影的本源层面。”
齐云默然。
片刻后,他也望向那片混沌天穹。
天穹之上,各色光芒仍在交织、缠绕、扭曲。
它们来自大陆深处那些苏醒的遗迹,来自那些被尘封万古的古老存在。
而每一次光芒闪烁,便有无数金色光缕升腾而起,没入太空深处那棵越来越近的巨树。
那些金色光缕,是在补全大道。
而那些从遗迹中苏醒的存在,那些身负残缺权柄的诡异之物。
齐云忽然明白,张静虚方才那话的未尽之意。
大道补全,是天大的造化。
但这造化,不只属于活人。
也属于那些沉睡的、失落的、被遗忘的。
它们,也在归来。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