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足之处,是一道狭长的冰脊,两侧是深不见底的冰裂隙。
暴风雪在此处尤为猛烈,风啸如万鬼夜哭。
齐云立于冰脊之巅,玄衣猎猎。
他凝目望向光幕之内。
南极大陆,此刻已非地理意义上的冰原。
那是一片正在缓慢苏醒的庞然巨物。
各色遗迹光芒交织,在暴风雪中明灭不定。
最深处,那片被标记为“飞仙宫殿群”的区域,淡青色光晕如心脏般脉动,每一次跳动,便有无数金色光缕升腾而起,贯穿天穹。
光缕之上,太空巨树的阴影,正缓缓覆压而下。
它越来越近了。
那巨树的轮廓,此刻已清晰到肉眼可辨。
虬结的枝干,如山脉蜿蜒;垂落的根须,如无数锁链悬垂;树冠遮天,其下星空尽没。
齐云凝视着它。
那巨树没有“注视”他,也没有散发任何气息。
但它存在于此,便已是最大的恐怖与震撼。
而比这更令他心神震动的,是另一层感知。
那些金色光缕,在上升途中悄然散开,融入大道裂隙的瞬间。
他能清晰“看”到,那道裂痕,在以肉眼不可察的尺度,缓缓收拢。
天裂,在补。
此界的残缺大道,正在被这南极深处的异变,缓慢修复。
这意味着什么?
齐云立于暴风雪中,念头飞转。
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空间波动。
那波动极其玄妙,更接近于“置换”的规则运用。
齐云转身。
百里外的冰原上空,一道星光骤然亮起。
那星光并非自然星辉,而是某种以魔法阵为基、以空间规则为引的“传送”。
星光旋转、扩散,在虚空中勾勒出一道繁复至极的圆形阵图。
十二芒星为底,其内密布无数细密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闪烁,如星辰呼吸。
阵图中心,空间如水波般扭曲。
一道身影,自扭曲中踏出。
那是一个身着深紫色长袍的老者,白发如雪,面容清癯而威严。
他右手握一柄古铜色权杖,杖首镶嵌一枚鸽卵大小的紫宝石,此刻宝石内仍有星辉流转,缓缓黯淡。
老者踏足冰原的刹那,那双湛蓝如海的眼眸,便径直望向齐云所在的方向。
随即,他开口。
声音温和,以神念传递,字正腔圆的华语:“前方那位,可是华夏新晋踏罡,齐云齐观主?”
齐云微微颔首,拱手一礼:“正是齐某。敢问前辈——”
老者微笑,神念中传来名号:
“在下古尔托!”
其说着,便缓步行来,每一步都暗合某种韵律,与周遭天地灵机自然共鸣。
他行至齐云十丈外停步,目光在齐云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赞叹。
“久闻齐观主年轻,今日一见,仍觉震撼。”
“二十余岁踏罡……华夏上古传承之深厚,令人羡慕。”
齐云拱手还礼:“前辈过誉。”
随即,他将光幕机制、霍华德的提议、以及各国踏罡正在集结之事,择要相告。
古尔托静静听完,颔首道:
“原来如此。”
他望向那光幕,眼神幽深。
他顿了顿,轻叹:
“集结众人联手,确实稳妥。”
齐云未接话。
两人立于冰脊之上,并肩望向那光幕之内。
良久,古尔托忽然开口:“齐观主可知,那太空巨树的出现,与这南极异变,意味着什么?”
齐云侧目。
其没有看他,只是望着那片金色光缕交织的天穹:“兰西,近月来,发生了许多怪事。”
“有古老人形石像自河床升起,共计七尊。
它们不伤人不移动,只是日夜望向东方。”
“边境,一处废弃千年的德鲁伊遗迹,忽然有绿光冲天,方圆百里草木疯长,三日之内,森林扩大三成。”
“德克郡地底,有沉睡千年的存在,开始‘呼吸’。
老夫亲自探查过,那呼吸的频率,与那太空巨树的‘脉动’,完全一致。”
他看向齐云:“贵国境内,可有类似异变?”
齐云默然片刻,缓缓道:
“国内鬼蜮,近日多有暴动迹象。”
“749局封印物中,数件‘灾厄级’存在,活跃度提升。”
“龙脉走势,亦有细微偏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