衍悔亦颔首:“张道友所言极是。
清除鬼蜮固然重要,但我等尚有阵法可封,有龙脉可镇,未必非要行此险招。”
二人目光落在齐云身上,等他抉择。
齐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垂目看着自己摊开的掌心,仿佛能看见那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的因果之线,正从自己命魂深处延伸出去,没入虚空,连接着那扇通往九幽的门。
许久,他抬起头,眼中澄澈如古井,无惧亦无悔。
“二位前辈关怀,齐云铭记。”
他声音平静,却带着斩钉截铁的力量,“但此事,晚辈不能因噎废食。”
张静虚眉头一皱,欲言又止。
齐云在片刻之间,已然深思出了三点:
第一,因果既已种下,躲避或许只能拖延,未必能消解。
他不用碎片,这‘线’便不会继续加粗么?未必。
那注视既已投来,便如种子落地,自会生根。
与其被动等待它不知何时爆发,不如主动掌控节奏。”
“第二,他身负地府官位,乃是正统。
那九幽目光,或许真就是好奇齐云的北斗判官位阶,为何其会如此的弱小!
“第三,清除鬼蜮,本就是他职责所在。
每镇压一处,天地清朗一分,齐云功德亦增加一分。
这不仅是责任,更是修行。
若因惧险而止步,道心便已蒙尘。
他看向二人,拱手:“此乃晚辈道途选择,亦是职责所在。
今日这注视与拉扯,程度尚轻,尚在可控之内。
晚辈愿以碎片为刃,先清剿国内鬼蜮,后续视因果牵连变化,再作调整。”
顿了顿,他嘴角微扬,竟露出一丝淡然笑意:“若真到了不可收拾那一步,晚辈自有后手,绝不会让其祸害天地!”
一番话,从容不迫,掷地有声。
张静虚与衍悔对视良久,最终,张静虚长长吐出一口气,眼中忧虑未散,却已化作深深的赞许与钦佩。
“好!”他走回座前,重重点头,“齐道友道心之坚,魄力之雄,老道……服了。”
衍悔合十,佛号声中带着由衷敬意:“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齐观主此心,已是菩萨行。老衲唯有护持。”
“不过,”张静虚神色一正,“既是如此,便需周全计划,步步为营。”
三人重新落座,茶已凉透,却无人在意。
张静虚取出一枚玉简,凌空一点,光幕展开,显出一幅华夏山川地理图。
图上有十处标记,颜色深浅不一,气息各异。
“国内现存鬼蜮,共九处。”张静虚指着光幕,“按威胁程度与特性,可分三类。”
他手指轻划,四处标记亮起淡红色:“此类,鬼物实力多在阳神层次,棘手处在于‘不死不灭’特性,或与地脉深度绑定。
我三人任何一人出手,配合阵法,皆可镇压。
但需耗时耗力,以往只能封印。”
“若齐道友以鬼门关碎片直接放逐九幽,”张静虚眼中精光一闪,“一日一处,四日可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