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寂静无声,唯有长明灯火苗微微摇曳,在青砖地面投下颤动的光影。
张静虚与衍悔听完齐云所述,面色已凝重如铁。
“目光注视……因果牵扯!”张静虚缓缓重复这八个字,指节在紫檀椅扶手上轻轻叩击,每一声都沉如闷雷。
衍悔双手合十,佛珠在指尖缓缓转动,眉间那道常年舒展的“川”字纹此刻深如刀刻:“阿弥陀佛。
九幽深处有‘目光’投来,此事非同小可。
齐道友,那目光之中,你可曾感受到任何情绪?恶意?贪念?或是……其他?”
齐云闭目回忆片刻,摇头:“没有情绪,唯有冰冷。
如冬日寒潭,深不见底,却无杀意。
若硬要说,更像是一种……‘审视’。”
“审视?”张静虚眼神锐利,“审视何物?
是你这个人,还是你手中的鬼门关碎片?亦或是……你与九幽之间,本已存在的某种联系?”
此言一出,齐云心中一动。
他身负北斗判官神职,实实在在是地府官位。
这层身份,或许正是引来“注视”的根源之一。
“至于那拉扯之力,”齐云继续道,声音平稳却字字清晰,“非是作用于肉身或法相,而是一种更玄妙的层面。
仿佛我之‘存在’,与漩涡彼端产生了无形的‘线’。
这线极细,极弱,若非踏罡后感知蜕变,根本无从察觉。但……它确实在。”
他伸出右手,五指虚握,仿佛要抓住什么:“我能感到,这‘线’的另一端,正悬于那漩涡深处。
它不拉扯我过去,却像是一个‘标记’,一个‘坐标’。
将我与此门、与此门后的存在,悄然联系在了一起。”
衍悔手中佛珠停转,沉声道:“因果之线。
你每使用一次鬼门关碎片,这线便粗上一分,牢上一分。
今日你初入踏罡,以全新层次的力量催动碎片,如同在黑暗中点亮火把,自然引来了更深处的注视。”
张静虚接口,语速渐快,思路如电:“而那拉扯之力,便是因果牵连加深的体现。
现在微弱,是因你使用次数尚少,牵连尚浅。
可若继续——”
他看向齐云,目光如炬:“终有一日,这因果积累到足够厚重时,会发生什么?”
殿内温度仿佛又低了几度。
衍悔缓缓吐出几种可能,每说一种,气氛便沉一分:
“其一,九幽深处那投来目光的存在,借这因果之线为桥梁,将力量投影至你身,夺舍控魂。”
“其二,因果牵连达到极致,鬼门关碎片反客为主,将你这‘使用者’强行拉扯至九幽,永世沉沦。”
“其三……”他顿了顿,“那存在借你之手,以碎片为媒介,反向侵蚀阳世。
你便成了两界之间的‘漏洞’。”
每一种可能,皆是万劫不复。
张静虚长叹一声,起身走到窗前,背对二人,声音中带着罕见的疲惫与沉重:“齐道友,此物……太过凶险。
今日你能感知到注视与拉扯,已是警兆。
老道建议——从此封存碎片,除非生死关头,绝不再用。”
他转过身,眼中是真切的担忧:“你是我华夏最年轻的踏罡,是未来百年的擎天之柱。
为此物冒险,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