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拨三百万元启动资金,用于核心设备采购与场地基建。
后续款项,视第一阶段成果报告,由副宫主办公会审议追加。”
顿了顿,又补充:“研究院需每旬提交进度简报,并开放阶段性成果供相关院系观摩。”
第四份是外交简报,以暗纹纸印制,边缘烫着不列颠皇家纹章的浮水印。
“不列颠星空学会致万象学宫执事会:
欣闻贵宫近期教学活跃,人才辈出。
我会注意到贵宫人员调度似有异常频率,不知是否与南极科考季有关?
我会历来倡导国际协作,共享极地科研资源。
若贵宫有意,我会可协调皇家学会,共同开展……”
措辞委婉,试探之意却跃然纸上。
齐云嘴角泛起一丝冷意。
批注只用朱笔写了寥寥数字。
“回复:学宫内部轮训,常规事务,无可奉告。
南极科考依《国际超自然事务公约》第七条,各国自主,不劳挂心。”
第五份、第六份……
从辰时到午时,齐云处理了五十七份文件。
召开了两次短会,一次与各院系主任敲定下季度“学宫大比”的方案。
将增设团队协作关卡与极端环境模拟项;一次驳回了符箓系两个华而不实的“古典符纹美学重构”研究项目,却批准了三项实证实修的野外历练。
赴秦岭勘查古代战场残阵、入云贵秘境采集稀有符纸原料、往东海礁岛观测潮汐灵机波动。
午膳是执事送至办公室的,一碗清汤素面,面上飘着几片烫熟的青菜,一碟凉拌青笋,一盅茯苓炖山药。
齐云吃得很快,筷子刚放下,门外便有通报:执法堂首座林断岳求见。
林断岳依旧是一身深蓝劲装,面容冷峻如石刻。
他带来的是一起学员私斗事件的处理卷宗,两名四年级学员发生口角,进而演变为私斗,造成一人臂骨裂伤,一人内腑震荡。
“已按宫规第一百零三条处置:动手者禁闭十五日,罚贡献点三百;挑衅者禁闭七日,罚贡献点一百五十。
医药费用自负,并需在伤愈后清扫演武场一月。”
林断岳声音平板无波,“二人皆已认罚,无异议。”
齐云翻阅卷宗末页的悔过书,目光在其中一行停顿:“自知心浮气躁,有负学宫栽培。
愿领责罚,并申请往后三月每日加练两个时辰,以磨心性。”
他合上卷宗,对林断岳道:“准其加练申请,但需你执法堂派人监督,每日极限不可超过三个时辰,免伤根基。”
“是。”
林断岳离去时,窗外日头已西斜,橙红的光线将紫檀木案染上一层暖色。
齐云揉了揉眉心,唤来门外值守的年轻执事。
“去青城山,叫我弟子雷云升来此。”
他顿了顿,“告诉他,事急,越快越好。”
两个时辰后,暮色初合,万象学宫通往山外的石道上响起急促却沉稳的脚步声。
雷云升一身青色道袍,发髻因赶路稍有松散,额角带着细汗,快步踏入副宫主办公室,躬身行礼:“师尊。”
齐云正立于墙前,看着上面贴满的学宫各部门联络表、月度日程安排、重点项目推进图。
他未回头,只伸手指了指案头仍堆积如山的文件,以及墙上那些密密麻麻的图表。
“从明日始,你暂代我处理副宫主日常事务。”齐云声音平静。
雷云升一怔,抬头看向师尊背影,随即肃然垂首:“弟子惶恐。
副宫主之位,关乎学宫运转、各派协调、资源调配,弟子识浅,恐难当此任……”
“你在游仙宫打理宫务,条理清晰,处事公允,知人善任,这些日子我看在眼里。”
齐云转过身,目光温润却不容置疑,“此非让你久居此位,我有要事,需闭关一段时日,想来不会太久!”
雷云升不再推辞,深深一揖:“弟子遵命。必竭尽全力,不负师尊所托。”
齐云颔首,自腰间解下一枚巴掌大小的暗金色令牌。
令牌造型古朴,正面浮雕万象学宫徽记,背面刻着“副宫主·齐”四个小篆。
“此令可通行学宫绝大多数禁地,调阅甲级以下档案,临时调动丙等以下资源。
重大事项,若拿不定主意,可请教张宫主或两位轮值副院长。”
他将令牌放入雷云升手中,“人事方面,各院系主任皆明事理,按章办事即可。
唯资源调配,需格外谨慎,每笔超过五十万的支出,必须留有书面凭证,并抄送财务执事备案。”
他又叮嘱了几处关键:丹鼎系新任副主任,性情刚直,需给予尊重;阵法研究院的周淮安院长醉心学术,不喜琐务,呈报文件务必精简;与749局的对接,目前由陈继先局长直接负责,遇事可直言……
雷云升凝神静听,将每一条牢记于心。
交代完毕,齐云不再多言,拍了拍弟子肩膀,身形一晃,已如水中倒影般模糊、淡去,最终消散在渐浓的暮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