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你们身后——”张静虚猛然转身,指向北方,仿佛穿透空间,遥望神州大地,“是万里山河,是亿兆黎民,是五千年文明不绝之火!
你们今日踏出这一步,便是要为这火,添一把薪,加一阵风!”
他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
“古人有言: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今日,我补一句——国之所托,虽九死其犹未悔!”
“哗——”
台下所有成员,无论师生,齐齐躬身,声浪如潮:“虽九死其犹未悔!”
齐云此时上前一步。
他没有张静虚的激昂,声音清朗平静,却字字如剑,刺入人心。
“临别赠言,只三句。”
“其一:记住你们是谁。
你们是万象学宫弟子,是华夏修士,更是有血有肉、有亲朋故旧、有牵挂羁绊的活人。活着回来,是首要。”
“其二:记住你们为何而去。不是为杀戮,不是为掠夺,是为探查,为求知,为在这剧变时代,为家国寻一条出路。
手中的刀,为护道而亮;心中的火,为守土而燃。”
“其三——”齐云顿了顿,目光落在宋婉等人身上,又掠过岳山等学员,“记住你们所学。
福地苦修,演武血战,丹药淬体,阵法符箓,皆是为此一行。
信你们所学,用你们所能,护你们所珍。”
他抬手,虚按心口。
“道心不灭,薪火长存。诸君,珍重。”
话音落,齐云并指如剑,凌空一划。
一道清冽剑气没入青铜巨鼎,鼎中火焰轰然暴涨,化作一条赤金火龙,昂首长吟,盘旋升空,在夜空中炸开万千光雨,如星陨落,照亮每一张坚毅面孔。
“敬酒!”
执事高喝,二十一只青铜酒爵奉上,内盛琥珀色酒液,香气凛冽。
张静虚、齐云各持一爵,面向出征者。
“此酒,名‘龙胆’。饮之,胆气自壮。”张静虚举爵,“第一杯,敬天地。
愿天地佑我华夏儿郎,此行顺遂!”
“饮!”众人齐声,仰首尽饮。
酒入喉,如火线贯腹,热血沸腾。
“第二杯,敬先贤。
自古出征多埋骨,我辈岂是畏死人!”
“饮!”
“第三杯——”张静虚目光灼灼,“敬你们自己。
今日以此酒壮行,来日,当以庆功酒迎归!”
“饮——!”
三杯尽,酒爵掷地,锵然碎裂。
欧阳墨踏前一步,青衫在夜风中猎猎作响,声如金铁:“请宫主、副宫主放心!
此行,必不负国托,不负所学!”
云清真人、了空大师同时稽首、合十。
二十一名出征者齐齐抱拳,躬身,声震云霄:
“必不负国托!不负所学!”
礼成。
张静虚颔首,侧身让路。
福地门户光幕荡漾,外界已是深夜。
夜风凛冽,星月无光。
陈继先局长自暗处走出,对欧阳墨微一点头:“车已备好,直抵军用机场。
专机两小时后起飞,经南美中转,三十六小时内抵达长城站。”
欧阳墨抱拳:“有劳。”
没有更多告别。
二十一人列队,转身,迈步,穿过光幕,踏入外界夜色。
深绿色军用运输车静静停在路边,引擎低鸣。
众人鱼贯登车,无声无息。
车启动,尾灯在黑暗中拉出两道红线,渐行渐远,最终消失于群山褶皱之中。
广场上,人群未散。
张静虚负手望天,良久,轻叹一声。
齐云静立身侧,玄衣融入夜色,唯有眼眸清亮如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