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灵机惊雷起,剑破虚空见真龙。”
诗韵回荡,字字如剑,直指大道。
宋婉呆立良久,忽然对着空无一人的教室,再次深深一揖。
同一时刻,万象学宫核心区,龙脉福地门户之前。
两根华表巍然矗立,表面符文流淌着温润光泽。
柱间那淡金光幕如水波轻漾,散发著令人心静的灵机。
光幕前,三人静立等候。
居中者道袍鹤发,正是轮值宫主张静虚;左侧是衍悔大师,僧袍朴素,手持念珠;右侧则是欧阳墨,一袭青衫,气度儒雅。
三人皆望着远处缓步走来的玄色身影,神色平静,眼底却皆有波澜暗涌。
“齐道友,别来无恙。”张静虚率先稽首,笑容和煦。
齐云还礼:“张前辈,衍悔大师,欧阳家主。
有劳三位等候。”
衍悔合十:“阿弥陀佛,齐施主归来,便是喜事。”
寒暄间,三人目光皆不着痕迹地扫过齐云周身。
到了他们这般境界,已无需刻意探查,气机交感间便能感知大概,而此刻齐云给他们的感觉,与半年前截然不同。
若说半年前齐云如深潭,如今便是……星空?
深邃,浩瀚,气息圆融无瑕,阳神光华内敛到了极致,反而透出一种返璞归真的意味。
张静虚与衍悔交换了一个眼神。
阳神圆满,半步踏罡。
不,或许不止半步。此子身上有种难以言喻的“超然”感,仿佛已触及了某种更高层次的规则。
欧阳墨心中更是震动。
他修蛊术,对气机变化最为敏感,此刻齐云给他的感觉,竟隐隐有种面对踏罡宗师时的“压迫感”,虽然极淡,却真实存在。
“齐观主修为精进如斯,实乃我华夏之幸。”
张静虚由衷道,话中探究之意点到即止。
修行界规矩,个人机缘秘密不可轻问,这是底线。
齐云微笑:“略有所得,不敢当前辈夸赞。”
四人不再客套,转身面向光幕。
张静虚袖中飞出一枚玉符,没入光幕。
光幕荡漾,门户洞开,浓郁如实质的灵机扑面而来。
踏入福地,景象已大不相同。
原先空旷的黑色灵土,如今已被规划成整齐区块。
近处是七片“灵药圃”,各色珍稀药材郁郁葱葱,有研究员在圃间小心除草、记录长势;远处则有“灵谷试验田”,稻穗沉甸甸泛着淡金光泽,显然已受灵机滋养变异。
更远方,灰雾边界向外推进了至少三十丈。
福地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扩张。
“如今福地总面积已达两百七十亩,较初成时扩张近四成。”
张静虚边走边介绍,“中央文庙区为修行静室与核心阵法所在;东区为灵植区,目前试种十七类药材、五类灵谷,成活率八成以上;西区规划为‘炼器’、‘制符’工坊,地基已打好,下月便可动工。”
他指向远处几座新起的塔楼:“那是‘观测塔’,由研究院设计,内置灵能感应阵列,可实时监测福地内灵机流动、空间稳定度等数据。
科学辅助,确有奇效。”
齐云点头,目光扫过那些忙碌的教授与研究员。
一切井然有序,蓬勃生机扑面而来。
“青羊宫主尚在闭关。”衍悔接过话头,“他于两月前闭死关,冲击踏罡。
我等已在他闭关处布下护法大阵,并安排弟子轮值守护。”
欧阳墨道:“其余几位道友轮流镇守三大甲级鬼蜮,目前封印稳定,暂无大碍。”
说话间,四人已步入文庙核心大殿。
殿内格局已改,原先的格局保留,但侧厅被改造成一处雅致会议室:红木长桌,官帽椅,墙上挂着古画与现代投影屏,古今融合却不显突兀。
众人落座,张静虚神色转为凝重。
“齐道友归来正是时候。”他屈指轻弹,一道光幕在长桌上空展开,呈现出一份标注“绝密”的档案,“一月前,南极生变。”
光幕上画面切换,呈现出冰原、极夜、风暴等场景。
文字报告滚动,配合张静虚的讲解:
“甲辰年八月十七,南极圈发生里氏八点三级强震,冰盖大面积开裂,磁场紊乱。
我国‘雪龙’科考队第三分队,在东南极洲普里兹湾附近执行地质采样任务时,于极夜中目睹异象。”
画面定格:一座巍峨冰山之上,竟凭空浮现一片亭台楼阁的虚影!
建筑风格古朴,似汉唐遗风,云雾缭绕间有五彩霞光透出,更隐约可见敦煌飞天般的仙子虚影翩翩起舞。
“小队当即分兵,队长带五人前往探查,副队长带三人撤回营地汇报。”
张静虚声音低沉,“探查队一去不返,音讯全无。
八小时后,支援队抵达坐标地点,却发现冰山依旧,但其上建筑虚影已消散无踪,无任何能量残留,无任何生命痕迹。”
欧阳墨接道:“这并非孤例。”
他切换画面,显示数份不同语言标注的报告:“自由联邦科考队在玛丽伯德地附近,目击冰原上出现‘巨大金属十字架’虚影,伴有圣歌吟唱;不列颠团队在科茨地遭遇‘石中剑’幻象,有骑士虚影列队而行。
和国考察队甚至拍到了‘高天原’宫殿群的海市蜃楼……”
“各国皆将事件列为最高机密,但纸包不住火。”
衍悔缓缓道,“如今国际修行界暗流汹涌,皆在猜测——南极冰盖之下,是否埋藏着某种……
连接古代神话的‘遗迹’?抑或是‘时空褶皱’?”
张静虚看向齐云:“此事已惊动最高层。
原本定于三日后召开玄一盟-国家部际联席会议,专项研讨南极异象。
齐道友既归,会议便定于明日辰时,于此地召开,如何?”
齐云凝视着光幕上那些虚幻而恢弘的影像,良久,缓缓点头。
“好。”